降杵

“山庄大了，江湖就小了；江湖近了，山庄就远了……”

夜，王苏墨还躺在吊床上重复贺林白天告诉她的这句话，谁能想到这句话是自青云山庄老庄主中，还是对一只走地推心置腹说的？

王苏墨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取老爷的时候。

取老爷找不到他的降杵，焦急万分。

暴雨里都是行匆匆的路人，动辄被大雨浇透。当一个老叟扯着你的衣袖，问有没有看见他的降杵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肯留脚步。

带着蓑笠的老爷无助得蹲在靠墙的角落，像一个了错事的小孩，手足无措。

她那时正好将车停在附近的宽大屋檐躲雨。

远远看到老爷在暴雨中逢人就问，然后扯着对方衣袖，试图寻求帮助，最后抱着，缓缓在墙角蹲的一幕……

她上前，撑着伞，嘈杂的雨声中，大声问，“老爷，你在找什么？”

老爷迷茫看她，“我，我在找什么？”

她微顿，好像猜到了些许。

老爷中忽然着急，“对啊，我怎么忘了，我在找什么？我在找什么……”

到后来，近乎都在慌张的自言自语。

她好像忽然都明白了。

暴雨中，老爷自责又难过，一衣裳被雨淋，狼狈又慌张。她撑着伞，扯着他在一旁燥的台阶坐，笑盈盈，“老爷，不着急，天还着雨呢，我们慢慢想，一会儿就想起找什么了。”

原本还有些慌张的老取看了看她平静温和的神，忽然也跟着平和起来，不知何故。

她慢慢收伞，在一旁轻轻甩了甩，日常说话般随意，“我也要慢慢想想，我晚要驾着车往哪儿去。老爷，我们正好一起想。”

老取本来有些懵的，在见眸微扬，笑成弯弯月牙的时候，他也跟着憨厚笑起来。

雨过天晴之前，总有一段不短的时光可以慢慢等待。

“小姑娘，你一个人驾那么大一辆车要去什么？”老取问。

她从兜里掏那本《珍馐记》，半是正经，半是玩笑，“喏，这本《珍馐记》是我爹留给我的，里面记载了几十珍稀的调料，我要驾着那辆大大的车，走遍天，去找那几十味珍稀调料。”

“嚯，走遍天，丫，你志向可真不小！”

她笑，“对啊，所以得要一辆大大的车才能装得。”

磅礴大雨里，老爷哈哈大笑。

仿佛之前的霾都在笑声中一扫而空……

那是她第一次见取老爷。

也是她见过取老爷最狼狈的时候。

后来她与老爷一起结伴上路，老爷会帮她驾车，洗菜，一些临时的杂务，也会抱怨，发脾气，和甩手不敢；而她在老爷疾复发，想不起事的时候温和安抚，每一次都重复而耐得告诉他，“你是穿云断山手取关取老爷，我们结伴驾着八珍楼去寻找《珍馐记》里的调料。你有疾，会暂时想不起之前的事，没关系，你的降杵放我这里了，拿好它，慢慢就想起来了。”

老取疑惑看着她。

她温声，“王苏墨，复苏的苏，笔墨的墨，你叫我东家，或者丫。”

老取诧异：“丫？”

她皱眉，轻嘶一声，“要凶一些~”

他试着调整：“丫！”

她拍手，“这回像一些了。”

老取也会迷惑，“什么是八珍楼？”

她摊手，“这里就是呀！移动变形版车厨房餐车，一这里就会“哗啦啦啦”收起成一个大木箱。”

见着老取就要伸手，她拦住，“不行不行！上次你就了，还没来得及收锅呢，看到没，那边，磕了好大一个坑，还回玄机门修过。人家说了，再磕修不好了，不能再磕了。”

她是认真的。

幸好八珍楼的设计有应变机制！

老取明显吓住，然后赶收手。

“我的降杵呢？”老取心心念念。

她从脖扯那枚项链，她曾经以为老取心心念念的降杵会是好大一把武。

后来才知就一节手指那么丁儿大。

但老取宝贝得。

老取告诉她，保好！那可是一把很很很重要的钥匙。

哦，一把得像降杵一样的钥匙。

但钥匙是开什么锁的，老取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江湖险恶，怀璧有罪，丫，不知的好！”这是老取的原话。

怀璧有罪，这四个字玉和老取都告诉过她。

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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