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小团的天缺银，便看着能够将这同心湖底全覆盖。

天青的宽袖飞扬，她的发绳与耳坠更是被得极，鲜艳得仿佛是此方天地之间唯一有泽的什。

——细沙之中，有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被漩涡卷起的什。

这些问题重镜都已经来不及再去探究。

同心湖不比谲海，潜起来几乎没有什么难度。

但她这人向来就很难死心。即便如此，依旧选择放神识，同时双手掐诀引风。

重镜一怔，旋即意识到这并不是飞光本的动静，而是将自己寄居飞光剑之中的天缺银。

于是重镜终于看到了。

万分之一的可能，湖面之上的倒影是分开的孑然之，他都不愿去承接。

不过须臾，飞光剑上的纹路沟槽，便布满了晃晃悠悠的银。

这亦是百年前那场鏖战造成的后果之一。

重镜的心不由往沉了些许。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完整，缺失的那分究竟又在何——

她暗自记了这个图案。

飞光剑上沟槽中的血迹逐渐凝固、涸，乃至最终消弭无踪，重镜的扶摇剑域亦溃散而开。

所覆盖之，灵力皆失，光芒暗淡。

原本光秃秃的绿枝条，如今已完全了数枚锐利的尖刺，开始生发绿叶。

很多时候，重镜都是这样，鲜艳得仿佛是此方天地之间唯一能够被看到的影。

重镜游近，隔着天缺银的包裹，徒手握住了那东西。

重镜却因本命剑毁，再不能随心展开剑域，哪怕用上本命血行开启，威力也到底比不上全盛时期。

齐辞山刻意落后两步远，鲜少地不再与重镜并肩。他铺大万仞剑域的范围，看着重镜转对他说：“我要去，你在这里守着。”

此刻一切都失去了灵的景况，才终于凸显了这个分毫不受影响的东西。

它从飞光剑的沟槽中，朝外铺开。

能够免疫天缺银特的，唯有与天缺银等阶类似的存在。

可以说，一个修士只要在谲海之中浮沉过，便不会再觉得荧洲之中还有什么山川湖泊是难搞的。

重镜不得不意识到这一。

时间一一滴地逝，枝条的震动越来越烈。

玉珏、铜钱、灵石、玉简、耳坠……各式各样的东西在她的神识中一一闪过，整片湖底被她用最快的速度翻了个遍，依然没能找到那个在正中裹着一簇白火的赤金琥珀。

小小的中漩涡逐渐以她为圆心开始生成，一圈一圈，逐渐扩大，卷起这湖底的细沙石块，也卷起那些万年前曾在湖岸边携手伫立之人所不慎掉落的许多小件。

剑域集一个剑修之于剑的大成，乃是凝聚了剑修对剑、剑诀、剑意、剑心这些所有领悟的最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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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图案并非最重要的，此时最重要的，是这琥珀之中并没有一簇正在燃烧着的细细白火。

但没有，还是没有。

重镜用上金睛术凝神细看，才勉判断那图案应当是“∞”，并排的两个圈。

剑域溃散，飞光的剑柄却微微震动起来。

那银白的延展好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它不断将自己压得越发纤薄，薄得近乎透明。

这确实是扶桑脂泪。

银缓缓聚拢而来。

湖心底却只有土的细沙与大小不一的石块。

并没有什么赤金的椭圆什。

她掐了个诀，朝同心湖中跃去。

时间不够了，林枋前辈正在促她们。

她将天缺银，连带着被天缺银包裹着的半个扶桑脂泪一起匆匆飞光剑中，重新恢复了

但这枚扶桑脂泪并不完整，万年之前发生过什么，它只留了外壳还在这片湖心之中。

有的时候，不如不知。

天缺银的动作却没有结束。

看去，并不存在。神识探去，亦知不到。

随着天缺银的现，由灵力与剑域所卷起的狂风停歇，底漩涡亦逐渐平息，细沙重归湖底，零狗碎的东西也七零八落地重新掉了回去。

那是个淡到近乎透明的琥珀，半只手大小。它的表面上隐隐有个看起来像是凹陷去的透明图案，但因为太过晶莹剔透，实在是很难看清。

重镜的神识就一遍遍过滤这些被漩涡扬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