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地走楼梯，穿过教学楼大厅，来到场上。雨后，空气清新得有些刺鼻，地面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洼，映照着逐渐暗来的天空。

谢允冉走到那个椅旁，但没有坐。他站在洼前，低看着自己的倒影。中的他扭曲而破碎，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徐弱熙站在几步之外，不知该说什么，该什么。她只是安静地等待，像之前决定的那样，不过度预，只是存在。

过了很久，谢允冉终于开了。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散，但徐弱熙还是听清了。

“雨停了。”他说。

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不是“你用”或“谢谢”，而是一个简单的观察，一个关于天气的陈述。

徐弱熙到一奇特的张，仿佛这是个重要的时刻，需要谨慎回应。“是的，停了。”她说，然后补充，“明天应该会是晴天。”

谢允冉转过看她。夕的余晖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没有那么遥远。他的睛依然空，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晴天。”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义。

“你喜晴天吗？”徐弱熙问，话后才觉得这个问题可能太私人了。

但谢允冉没有表现抗拒。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太亮了。”

这个回答让徐弱熙理解了什么。太亮了——对习惯了影的人来说，光可能不是温，而是刺。

“但雨天会让人心不好。”她说，想起自己早上的狼狈。

谢允冉又看向洼中的倒影。“雨声可以掩盖其他声音。”

这句话让徐弱熙心一。掩盖其他声音——什么声音？心的声音？记忆的声音？痛苦的声音？

她没有追问，只是，表示理解。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场上有几个晚归的学生在跑步，远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世界在正常运转，而他们站在这个角落，像两个误现实的幽灵。

“该回去了。”徐弱熙最终说，“自习课快结束了。”

谢允冉，转向教学楼走去。他的步伐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上楼时，徐弱熙走在他后。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注意到他校服外的肩膀有一块的渍——是午在场淋雨留的。

她想起他仰面对雨的样，想起他摸手腕伤痕的样，想起他说“雨声可以掩盖其他声音”时的平静语气。

这个人，这个苍白、沉默、伤痕累累的同桌，比她想象中更加复杂，也更加真实。

回到教室时，自习课还有十分钟结束。同学们已经开始收拾书包，准备放学。徐弱熙坐回座位，谢允冉也安静地坐。

放学铃响时，谢允冉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离开。他等到教室里的人几乎走光了，才慢慢站起。

徐弱熙正在拉上书包拉链，突然听见他说：“伞。”

她抬起，看见谢允冉从自己的书包里拿了一把折迭伞，放在她的桌面上。

“你用。”他说，然后转离开，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徐弱熙盯着那把伞——蓝的伞面，黑的手柄，看起来很普通，但保养得很好，没有一丝褶皱或污渍。她想起早上自己狼狈的样，想起他递过来的纸巾，想起现在这把伞。

“谢谢。”她对着空的座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