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也像这些夜晚一样，指尖压着旧伤，在她路过时隔着窗，远远看她一。

曲宁低看着手里的药录。

冬至……

他们吵架的时候，他在试药。

也许是在灯，看着官吏验过她的名籍，亲看着那枚印一寸寸压在他们的和离书上。

她不理他的时候，他也在试药。

后面什么都没有，纸上只剩一小团洇开的药渍。

他说：“昭昭，算我求你。”

“九月廿一，佐以姜三滴，痛楚稍减，然药效亦减，不取。”

她当时以为他不肯放手，气他明明答应了，又还要拖一年。

直到最后一张。

在自己最清醒，权力最盛的时候，亲手把她的退路办到最后一步。

她想起那夜，孟映淮垂眸看着她，声音低得几乎要碎在风雪里。

“二月廿七，取附一钱，辅以赤芍……痛微，效佳，方成。”

若我不在。

“吾妻昭昭，质殊异，元气虚寒。每受风邪，必低烧缠绵，咳声低微，夜间尤甚。”

等他回来，她一定要问问他。

“冬月初二，冬至……”

他浸在氤氲的药浴中，眉心轻蹙着，睫被汽浸，安静得有些异常。

可他后来竟真的一个人去了宗正司。

曲宁看着那个日期，慢慢想起初八那日，她刚决定理他，去给他送兰酥。

“九月初十，服三钱，经脉灼痛，时方缓。”

那时他在想什么呢？

“十月二十，减至两钱，寒意刺骨，彻夜难眠。”

那是夕灯会那晚，就在半个月前。

那些字她认得不全，可每一个日期，她好像又都认得。

问他冬至那夜冷不冷，腊月初七是不是又一整夜没睡，夕灯会那晚，是不是一边等她，一边还在看这张方。

“腊月初七，加重当归，血竭五分，虽心悸，然畏寒之症确有缓解，可续。”

还有冬月初二。

她指尖颤了颤，一页页翻过。

曲宁指尖停在那里，仿佛再往碰，那天夜里的雪声就会重新落来。

她正要合上匣，底却又几张薄纸。

也许是在冷冰冰的廊等人取册。

她和阿巳去，在南市玩到很晚。回府时，孟映淮一个人在书房里，等到伏在案边睡着，连她门都没听见。

他明明很怕冷的。

这四个字落在纸上，比前面那些寒意刺骨还要冷。她指尖攥着纸页边缘，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往上看。

她胡抬手了，把那几张药录重新叠好，同袖中的和离书放在一起，指尖攥得很，像怕它们再从手里去。

那行只写到这里便断了。

曲宁把和离书揣袖里，想等他回来，非要好好和他算算不可。

曲宁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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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以为又是什么路引文书，低看了两行，才发现上面写的都是日期、剂量、反应。

纸张微微泛黄，边角压着药渍，像是被人翻看过许多回。

曲宁呼轻了些，又往前翻了几页。

她去看灯，去买话本，同他赌气的每一次。

腕上的小铃铛轻轻响了，曲宁低看着那红绳，泪忽然砸了来。

等他回来。

“若我不在，照此方煎服，寒退即止，不可加量。”

那些药名她认得不全，只看见那些字一行行压在纸上，像被人用冷浸过。

腊月初七。

那时她还趴在旁边偷看他，心里想着，孟映淮真好看。

二月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