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以为她已经睡着，她才隔着被衾，闷闷地了声。

“哪里都好。”

“不要放在屋里了。”

·

曲戈伤势渐稳之后，三司忽然翻了一笔边境旧账。

先前压在顾昭上的那桩军械走私案，重新勾校。新的公文送到御史台案前时，满堂官吏都看得心惊。

公文上写得清清楚楚，边军关防被人借，真正牵的并非顾昭麾，而是地方权贵勾连钱铺商号，借军中关牒遮掩账目。

顾昭仍有失察之责，却再不是牟取军资的罪将。

那几页公文朱印鲜明，一落去，便将顾昭从皇城司旧案里生生摘了来。

谁都看得来，孟映淮这是在保顾昭。

可谁也挑不错。

不止如此。

岁末军需拨时，孟映淮又以禹案牵军中漂没为由，将一批粮草、冬衣与名贵药材越过桓王中军，直接拨给了顾昭麾。

此举无异于当着太后和桓王的面，替他洗去旧罪，又亲手给他添兵添粮。

这几乎已是毫不遮掩。

这就是在明目张胆地给顾昭铺路。

便连赵大风听说一车车冬衣药材送往旧营，也忍不住骂了句：“孟映淮他真是疯了。”

曲戈靠在榻上，伤还未好全，听完属回禀，他却只轻轻挑了眉，底划过一抹极冷的嘲。

倒真是越来越稀奇了。

从前的孟映淮，利弊算得分明，本不会把局递到旁人手里，更不会为了旁人，平白往自己上添疑。

可如今，孟映淮明知他仍在桓王麾，明知此举会让里疑心更重，仍旧将这批东西送了来。

孟映淮既然把路铺到他脚，他便没有绕开的理。

当日傍晚，曲戈便命人从里挑一批最打的，送往桓王麾几旧。

孟映淮想借这批东西离间他与桓王。

他便借这批东西，把桓王的人往自己手里拢。

消息送回瑄王府时，司佑脸很难看：“殿，顾将军将那批军需分了三成去，送给了桓王麾几旧。”

孟映淮正在批禹急报，闻言只淡淡应了声：“嗯。”

司佑忍不住：“殿，这不是白白替他人？”

孟映淮笔尖未停。

“随他。”

之后的一段时日，曲宁仍旧照常去顾府看曲戈。

除了二嫂沈宜偶尔会来看她，王府里几乎没有人再来打扰她。她也只是从二嫂闲谈里，零零碎碎听见一些京中的动静。

“你这几日没门，怕是不知，外好几家钱庄都了。”

二嫂一边替她挑着团模，一边压低声音，“听说那个隆安质库背后和公仪家有些牵扯，账房都被官府封了，如今京里的人生怕今后兑不现银，一窝蜂似的往钱庄跑，门槛都快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