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也顺着他的视线张望过去，脸微变。

“怎么停在这了？”

“啧，不知又要拿谁。”

珍珑阁。

曲宁本以为这只是个贩卖奇珍玩的普通铺，可一撩帘跨去，扑面便是一甜得发腻的熏香。

博古架上大大小小的格错，上面没有她想象中的珍奇摆件，而是些她看也看不懂的奇怪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正立在柜台旁，和掌柜谈着什么，瞧见有落单的年轻姑娘来，神黏腻地在她上刮过，笑得人后背发。

曲宁何曾见过这等阵仗，被那几目光瞧得浑不自在，本不敢细看，见小厮迎上来，她随手指了只木匣，连价格都来不及细问，胡抓了把散碎银钱丢在柜上，抱着木匣便往外跑。

谁知前脚才跨门槛，抬便见那辆熟悉的车停在门。

此时正值初秋，晚风微凉。

原本喧闹的街，此刻竟静得有些可怕。

那辆带着磨勘司暗纹的沉重玄舆，就那么纹丝不动地堵在珍珑阁门前。

拉车的黑烦躁地打着响鼻，团团白气。方才还在门前的客人，都吓得一个激灵，忙不迭捂了怀里的东西，低贴着墙往外溜。唯有望鹤楼二楼半开的窗后，隐隐投几捺不住的探看目光。

曲宁脚一僵，定在门前的台阶上，觉得自己今日简直倒霉透。

她还不死心，抱木匣，悄悄冲车旁的司佑递了个，拼命盼着他装作没瞧见自己，好让她混旁边那几个战战兢兢的客人里，悄悄溜走。

冷风却开重锦车帘的一角。

昏暗的车厢，错金兽首炉燃着幽幽的光。

男人披着玄缂丝大氅，靠在银狐垫上。

他低着睫，目光在她手中木匣上停留了瞬，缓缓移回她的脸。极轻地笑了，浅淡的瞳仁在暗光中，折一近乎透明的冷。

“买够了？”他问。

曲宁一麻，手中那只木匣险些掉到地上。

一瞬，却被男人修的手稳稳接住。

他大氅落半寸，里刺的绯公服袖。指尖在铺徽记上轻轻了，神淡得瞧不喜怒。

“上来。”他说。

车厢一片死寂。

几缕光影散落，将两人的影拉，映在车上。

即便孟映淮什么都没说，曲宁也知，他此刻的脸一定很不好看。

她虽然还没彻底明白珍珑阁究竟是什么的，可想起方才铺里昏暗暧昧的光线，里间隐约传的模糊低语……她饶是再迟钝，心里也隐隐咂摸几分不对来。

接着，她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更为可怕的事！

以往这个时辰，他的习惯，不是在书房里对着公文，就是还在外见人议事。

可此刻，他却跨过了大半个上京城，现在这片红香土的西街。

他上甚至还穿着刺的绯红公服，氅之的衣襟折痕凌厉，显然是忙到一半，便匆匆离席。不仅如此，他上那她最喜的白玉小冠也不见了，满墨发好似被仓促挽起，仅用一素面玉簪极其敷衍地横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