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晨昏定省见上几面，也都是极寻常的问候，淡淡一句“母亲费心了”，再听不旁的绪。她叫人送去的吃、衣料、绣样，他也鲜少会用。

日光透过木照来，微风拂过，得檐素纱轻晃。江叙湘随着她走一段，那被生生堵住的闷意，才散开了些。

直到前些日，她亲手炖了盅安神汤想送去书房，刚走到廊，便远远瞧见孟映淮和曲宁正坐在榭亭里。

曲宁停脚步，回看他。

江叙湘知曲宁的父亲刚直，善战。王爷还在时，提起此人，语气里也并不全是败后的怨愤，反倒颇多赞许。可惜后来那场祸事闹得沸反盈天，南境众说纷纭，江叙湘心里却明白，那样的人，不该是个会通敌受贿的。

孙氏被儿当众一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嘴动了动，还想分辩：“我不过是……”

可待少女偏看过去时，他角却又松了来，最后还是低了，就着那只手将糕咬了去。

江叙湘隔着老远，便见孟映淮眉轻轻蹙了，像嫌她闹。

她本还想再说什么，可抬见江叙湘面发白，曲宁又坐在旁边，越发衬得自己方才那几句话难看得厉害。她心里又恨又憋，索别过了脸，不再开。

江叙湘的手臂仍被曲宁轻轻挽着。少女掌心温，上带着淡淡的甜香，方才厅里那样难堪，她却仿佛没有丝毫怨气，眉仍是的，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温和。

孟映淮正坐在厅中看书，曲宁手里端着碟心，也不知说了什么，忽然把那只白瓷小匙送到孟映淮边，似乎非要他尝上一。

若她不是南梁罪臣之后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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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扶着江叙湘，顺着回廊慢慢走了后园。

曲宁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声音的：“这屋里闷得慌，我陪您去外走走吧。”

孟廷铮拱了拱手，府里诸事繁杂，他没再久留，转大步离去。

曲宁看着江叙湘微微发颤的指尖，心里那不舒服越拧越。她轻轻放茶盏，小声唤了句：“母亲。”

他沉默了，才：“多谢弟妹费心，已经够周转了。”

曲宁这才了，小声：“那就好。”

，那当初送他去南边的时候，王妃怎么不让他自己主？”

江叙湘像是这才回过神来，抬眸看她。

两人刚走到廊，孟廷铮便从后追了两步，神复杂地唤了声：“弟妹。”

江叙湘眸光轻轻晃了，半晌，才了。

曲宁摇了摇，倒真没把孙氏那些话往心里搁太，只是想起前些日孟廷铮那副焦烂额的样，便顺问了句：“二哥那边……银还够吗？”

江叙湘心里酸涩，却说不什么。她原以为，孟映淮如今待谁都这样疏淡。

孙氏闷气堵在，上不来也不去，脸上一阵青白加。

此刻，被少女这样挽着，她却像是有些明白了，孟映淮为什么会把人留在边。

“行了。”孟廷铮皱着眉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前院还在法事，这几日来往都是客，母亲若实在闲得慌，我叫人送您回去歇着。”

孟廷铮微怔，似是没料到她到了这会儿还会问这个。

孟廷铮脸上的倦还没散，语声里也带了几分难堪：“母亲这几日因廷安的事急昏了，不择言，还望弟妹别往心里去。”

“今日是什么日，您也要在这里闹？”

那样的神，江叙湘已经许久不曾在他脸上见过了。

“母亲！”

她能觉到儿的疏离，可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不至于伤人见血，却足够让人无从靠近。

那日风，池塘里漾着细细波，树上鸟雀啾鸣不断。

许是听到这边动静，孟廷铮打起帘走了来。他肩上还沾着淡淡的香灰气，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疲，目光在厅中掠过，脸瞬间沉了来。

江叙湘被这句话狠狠掼了，脸上血瞬间褪尽。她指尖还死死压在礼单边角上，纸页被得微微发皱，半晌都没说话来。

故而她对曲宁，心里并非没有怜惜。

尖厉的尾音在偏厅里回，四只剩了窗外风声。

其实孟映淮回京之后，并不怎么见她这个母亲。

可也正因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