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了来，“叮”地一声落在地上。

里面那截细细的银链一角，在灯影折冰冷又细碎的光。

曲宁俯捡起。

银链一端缠在指间，手微凉，反倒让她原本慌的心渐渐平复了来。

她盯着那条链，忽然想起今日买它时，那隐秘又大胆的念。

想把他牢牢拴住。

只给自己一人看。

银链安安静静躺在她掌心。

唔……

他手上还有伤，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

夜里起了风，窗纸被得轻轻发皱。

孟映淮坐在案后，上只披了件缟袍，宽大的袖摆垂落来，半掩住指节。他单手支额，另一只手压着账册，眉都浸在灯昏黄的光里，神淡得近乎没有波澜。

案上堆着几册翻旧了的账簿，墨痕层层叠叠，旁边一盏茶早已凉透。

曲宁推门来时，屋里静得只剩烛芯轻轻爆开的细响。

孟映淮垂着睫，并未看她，笔尖落在纸页上，缓缓划过一行。

曲宁磨磨蹭蹭地挪到他侧，站了会儿，见他并没有像孟廷安说的那样大发雷霆，悬着的心稍微落去半寸。

试探地，她轻手轻脚搬过旁边的小杌，贴着他坐了来，努力没发半儿声响，乖巧地仰起。

孟映淮仍旧没看她，侧脸被灯火照得清冷，睫羽，只在账册上又添了一笔。

整个人安安静静，绪很淡，像尊搁在夜里的冷玉雕像。

曲宁的胆便壮了些，她伸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孟映淮手臂僵了，没开。

曲宁眨了眨，又顺着他的衣袖摸去，把他压在案上的手轻轻拽了来，将他的掌心缓缓摊开。

借着烛光，她低眸看着他掌心的伤。

他的手生得极好，指骨修匀称，指尖还带着李廷珪墨的冷香。

可那无暇的掌心里，此刻却横着几参差的裂。涸的血迹贴着肌肤，血痂还沾着细碎屑，嵌里，在那透明微凉的肤映衬，显得愈发目惊心。

曲宁心脏轻轻揪起，忙低翻开自己带来的小匣。

书房只有两人轻细的呼声。

曲宁取浸了药酒的纱布，清苦微辣的药味在两人指尖散开，冲淡了屋里的墨香。

借着烛光，她凑得极近，秀气的眉因专注而微微蹙起，用镊尖仔仔细细地，将那些嵌里的玉屑一拨来。

温的气息如鸟羽，缓缓拂过他掌心。少女睫柔，连呼都放得很轻。

孟映淮落在她掌心里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

窗外夜风得枝影轻晃，偶尔有几声秋虫细细地钻来。

满室寂静里，只剩她翻药瓶的轻响，和笔尖过纸页的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