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抚琴的王妃，后来的整整八年，再没有只言片语送去南梁。

司佑沉默了一瞬，低声：“殿，车已备好，世妃那……”

“明日动。”

孟映淮嗓音被雨气浸得冷淡，低低打断了他。

司佑便没再说去。

门时，司佑瞥见窗边那红裙角，轻轻摇了摇。

那神曲宁懂的。

殿心不好。

她原本便有些犹豫，这更不敢去了。

这几日，她其实一直没再见孟映淮。倒不是不想去，只是每回刚走到他院门，一想起车里自己的那坏事，脚底便像踩着了炭，才挪几步，又灰溜溜地折了回去。

况且他近日也忙得厉害。

前院彻夜亮着灯，册文书雪片似的送他房中。她想着，等他忙完了，心好些了，自己再去找他也不迟。

可是孟映淮心好像越来越差。

便是此刻站在廊，她都觉得窗里那灯影冷冰冰的，曲宁心里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脚尖刚挪了半寸，她正准备走，屋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拨弦声。

起初有些生涩，继而如冷泉般淌来。

冷冷清清的，混着夜雨，像谁把一小片月浸在里。

他在弹琴？

理智告诉她，司佑刚才的神很明白——殿现在心极差，自己最好躲远。

可是……可是他在弹琴诶！

曲宁心脏不受控制地了起来，脑冒了个兴奋又贪心的念。

司佑刚才走了，那现在这间屋里，是不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人？

她以前在南梁的画舫旁，是见过孟映淮弹琴的。

那时候河畔人山人海，无数目光放肆地落在他上，她被挤在人后，只能远远瞧见他一片衣角，连他的脸都没看清。

可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边没有别人啦！

只要……只要自己现在去，就可以坐得离他很近，一个人霸占着他弹琴的样，不用隔着人影，也不用隔着灯和帘。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像只被勾了魂的小猫，循着那泠泠弦音，悄悄蹭了门。

雨后的窗半开着，气贴着窗棂涌来。孟映淮坐在案后，垂着，指尖拨动着泠泠弦音。

气将他上素衣洇褶皱，清冷眉笼在微的灯影里。

明明拨琴弦的动作那样规矩，净得没有半分多余，可修的指节，连着手背上隐约青微浮，落在曲宁里，无端透着任人窥伺的诱惑力。

曲宁搬着小凳往前挪了挪，凳脚在地上轻轻“咯”了一声。

琴音也跟着漏了一拍。

曲宁吓得不敢动了，连脚尖都乖乖并拢起来。过了半晌，见他没赶人，又忍不住偷偷往前凑了凑。

绵密的雨声里，孟映淮几乎一低眸，就能看见那个已经快要贴到他衣摆上的发。

还有那落在自己手腕上，直勾勾、黏糊的视线。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平静，可却比他记得更清楚。车里的碰，仿佛正顺着腕骨无声地往上爬。

他低着睫，指尖越绷越。

直到“铮”的一声。

弦断音绝。

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他闭了闭，将琴推至一旁。问她：“箱笼收拾好了？”

曲宁目光还黏在他的手腕上，闻言倏地收了回来。

像是被这一声惊醒，她搭在膝上的手缩袖，连带着那张小凳也悄悄往后挪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