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叩响。

房炉火正旺，孟映淮侧靠在椅上，看着手里的文书，听见响动，抬眸朝门外看了一。

门才开了半扇，一抹鲜亮的绿便晃了里。

“怎么没睡？”他问。

曲宁没好意思说，自己是特地等他的，只：“我听说殿回来了，过来看看殿。”

她关上门，往里凑。

房里烧得比平日更，熏香压着一丝未散的药气。

孟映淮披着厚厚氅衣，整个人陷狐绒里，像是从雾气里浮来的一痕雪。曲宁走了才发现，他面比平时白，也浅淡。

曲宁原本想说的话停在嘴边。

最近府事繁多，里还召孟映淮，回来后几乎没休息，又去见客。曲宁虽不知他见得是谁，只觉得殿这两日忙得几乎没停过。

她望着他：“殿，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曲宁皱眉，倒了杯茶递到他手边。

孟映淮看了，没有接，只是问她：“药喝过了？”

曲宁“嗯”了声，目光落在茶盏上，方才那喜，忽然就散了些。

她抱着伞没动，偷偷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又慢吞吞到一旁已经铺好的床榻上。

孟映淮像是察觉到她那心思，支着额角，低低问了句：“还想睡地上？”

曲宁抿了抿，小声：“我今天已经不烧了。”

她说完，又往前蹭了半步，声音放得更：“也不用睡地上……可以吗？”

风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

孟映淮垂眸看着她，语声淡淡：“最近不行。”

曲宁“哦”了一声，从袖里拿信递给他。

“曹主事叫我带来的，说是北边刚送来的信。”

孟映淮目光落在信上。

信封被雨气浸得微，笺纸却仍括，上面字迹温柔而工整，只在正中落一行——翊之亲启。

好半晌。

他伸手接过。

曲宁好奇地看了：“殿，翊之是你的……”

她话还未说完。

便见孟映淮两指着未拆的信封，径直送到了香炉上。

曲宁语声顿住。

火卷上纸角，细白的烟雾骤然腾起来。

男人苍白面容被火衬得昳丽，语声却冷淡：“是我的小字。”

“殿……”

“去睡。”

孟映淮翻腕收手，腕间那抹旧红在火光里轻轻一晃。

“嗒”的一声，丝线松开。

暗红从他袖落，坠在青砖上，尾端那粒小小的白玉珠了半圈。

他怔了，垂眸看着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