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换心神，指着院里的姚氏和孟，“你们给我听着，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走了！我就在这儿坐到死！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脸把亲赶走！”

孟看着老杨氏豁命似的撒泼耍赖，不由地好奇。

“康婉宁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让你们甘当不要脸的畜生前卒？”

小杨氏脸上的表一僵，她总不能承认是大丫给的实在太多了吧，家里一账一百两，这可比直接摆摊跟姚氏叫板挣得多了。她捂着脸上的伤，梗着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大丫是侯府千金，我们攀不上。我们来，是为了给大哥讨个公！”

孟瞧她闪烁其词的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小杨氏这人，无利不起早。能让她这么卖力地来闹，肯定是收了不少好。

杨老婆接过话茬，“哪怕大丫不给我一百两，养恩毕竟大过生恩，她一直记得我老孟家的好。不像你这扫把星，一回来就克死了我家大郎！”

多亏了对方嘴瓢，一百两实锤了。

孟盯着杨老婆那张皱成一团的脸，忽然觉得可悲又可笑。为了这一百两，连亲生儿的死都可以拿来当筹码。

姚氏听见“克死大郎”四个字，脸上的血褪去。她放锅铲，凝视着老杨氏，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说我的克死了大郎？”

“你们母女俩都是！”老杨氏指着姚氏的鼻，“大郎没娶你的时候，好好的。娶了你之后，又是生病又是事，最后连命都丢了，你不是克夫是什么？！”

姚氏没接话，转走到柴垛旁。

所有人都以为她认怂了，连老杨氏都愣了一，以为自己这是骂赢了。

然后冷不防瞥见姚氏端着一大桶泔来。

那桶泔泡着剩饭剩菜、烂菜叶、洗锅，发酵了一整夜，酸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姚氏双手端着木桶，走到院门，对准婆媳三人，哗啦一泼了去。

老杨氏被泔浇了个透心凉，剩饭挂在发上，菜叶贴在脸上，汤顺着脖往淌。小杨氏和白氏也没能幸免，三个人站在那儿，像三只刚从馊缸里捞来的落汤。

“你…你！”老杨氏垂眸一瞧，上的狐袄脏得可以，这可是大丫昨日刚孝敬她的，说是在京城了足足一千两银才到手的。她指着姚氏，气得浑发抖。

姚氏把木桶往地上一搁，双手叉腰。

“真是屎壳郎打嚏，满嘴粪，给你脸了！嘴那么臭，合该洗洗！”

姚氏的声音越来越大，泪在眶里打转，是没掉来。

“大郎事之后，你们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是把我们娘几个赶门，连一粒米都没给我们分！你现在跟我说什么生恩养恩？还有，二房三房当初累死累活挣的银，全被你攥在手里，就连儿媳的嫁妆都没放过，你倒还有脸来骂人！”

院门安静了一瞬，杨老婆被怼得哑无言，她瞪了两个儿媳一，让她俩续上，气势可不能输！

说到嫁妆，小杨氏和白氏还觉得委屈呢，偏过去假装没接到婆婆的信号。

桂婶在一旁拍手叫好：“翠兰说得好，这老虔婆，就是欠骂！”

村里人也开始指指。

“杨老婆这事儿得不地。”

“可不是嘛，把孤儿寡母赶门，现在又跑来闹，这脸可真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