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追妻

翌日, 还没叫遍，傅胜年就醒了。

他利索起，穿衣束发。包袱松松挎在肩上, 拿起墙角的拐杖推开房门，院里还黑着, 灶房却透黄的光。

傅胜年顿了顿，朝灶房走去。

姚氏正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煮着南瓜小米粥, 咕嘟冒泡不止。听见脚步声，她回，看见自家女婿一利落打扮，眶立刻红了。

傅胜年走过去, 郑重行了一礼, “娘, 家里就有劳您了。”

姚氏放勺, 从灶台边拾起两个系着挂绳的竹筒和一个大油纸包, 他手里：“竹筒里装着和粥，刚烙的饼夹了腊, 记得路上吃。”

傅胜年接过, 竹筒和油纸包都还手。

“那边…”姚氏撇过脸去, 偷偷抹了把泪, “等你见到她, 记得跟她说，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别惦记。”

傅胜年自从生母离世就再没受过所谓的母，但他能理解此时姚氏担心孟的心，只是不知该如何安, 只淡淡“嗯”了一声。

“你自己也…”姚氏说不去了，转掀锅盖，气腾起来，糊了她一脸。

傅胜年站了片刻，转院门。路上静悄悄的，他拄着拐，步不快却稳当。

等走到村老槐树底时，他脚步一顿，远远就瞧见一个熟悉的影正甩着鞭往村里赶。

没一会儿功夫，驴车近到前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傅胜年眉微皱，只得言提醒，“二舅？”

姚二舅最近睡得比狗晚，起得比早，此时迷迷瞪瞪的，哪里会注意到路边有人。

他不由地打了个哈欠，抬瞅了半晌意识才回笼，“胜年，起得早啊。”

傅胜年：“……”

“我送你。”姚二舅车，拍了拍驴，“这驴脚程快，一天少说也能走三十里。车上铺了褥，你坐着也不颠。”

傅胜年定定瞧着那老瘦驴，又看看姚二舅，日行三十里，你确定？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大舅知吗？”

“知。”姚二舅挠挠，“他倒是想来，可你们后院还盖着房离不开人，老孟家那帮杂碎也保不齐哪天又来捣，他得留着镇场。”

他凑近些，咧嘴一笑，“再说了，卖粮这事儿，我熟。之前在附近村，我可是卖去上千斤呢。在府城要是想手粮，我铁定能帮上忙。”

傅胜年沉默。

姚二舅见他不动，急了：“难不成你想走着去啊？你那好不容易才治好的，走几十里路不得又瘸了？”

傅胜年目光再次落在驴车上，草铺得厚实，上面还垫了床旧褥。车辕上叮呤当啷挂着不少什，车板角落还扔着两件蓑衣。

“也好，还能给省笔路费，那就劳烦二舅了。”傅胜年这是完全忘了自己当初的份和排场。

这他姚志孝也终于可以去府城见见世面了，喜笑颜开：“这就对咯！快上车！”

傅胜年把东西扔上车，单手撑着车板坐上去，褥确实坐着和不硌人。

姚二舅哄着驴掉，老驴本想尥蹶不，但势不由驴，一听见后那小挥舞鞭的风声，倔驴本驴也只得麻溜滴迈开步重新上路。

等驴车驶云镇，天渐渐亮起来。路两旁的田地蒙着层白霜，远村落炊烟袅袅。

姚二舅赶着车，嘴里哼着不知名的乡野小调。哼了几句，忽然回：“胜年，你跟我说实话，在府城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傅胜年靠着车板，闭目养神：“没有。”

“真没有？”姚二舅不信，“那你怎么突然要去，还走得这么着急。”

“娘想她了。”傅胜年睁，看着远山峦。

姚二舅被噎住，默了半晌，嘿嘿乐声：“你想就想呗，直说啊，小年轻就是脸薄。”

傅胜年无语，我比你还大两岁好不好！赶从纸包里拿块腊卷饼，堵住姚二舅那张个不停的嘴。

“我还是更吃的夹馍。”姚二舅一连咬了三，不无怀念。

傅胜年无语，谁又不是呢？

轱辘碾过土路，晃晃悠悠。傅胜年在颠簸中琢磨文瑾信里没写明的细节，赌坊背后的人，黑狼阁的动向，还有那个一直没面的京城贵人。

同一时间，府城。

孟起了个大早，她先在空间里洗漱，换了半旧的藕荷布裙，发绾成简单的髻。对着镜照了照，脸还是那张脸，但神和气质完全与她上辈重合了。

推开房门楼，柜台后值夜的伙计还没来得及换班，着睛，“姑娘这么早？”

“去办事。”孟莞尔一笑。

街上人还不多，早摊刚支起来，馄饨摊的锅里冒着白气。孟沿着东大街走，拐一条小巷。

她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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