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边有狗了

车随着人缓缓挪动, 终于通过城门，前豁然开朗。

街宽阔，可容四辆车并行, 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挂着琳琅满目的招牌。

空气里还飘着刚炉的烧饼香, 混杂着人群的汗味和牲粪便的臊臭。耳边传来街上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车轱辘声、讨价还价声，同时汇成一副生动的市井生活图。

李大嫂抱着狗, 睛不够用似的左右张望, 脸上又是惊奇又是畏怯。她三十几年来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云镇，何曾见过这般景象？狗也吓得直往她怀里钻，只敢一只睛偷看。

钱老板倒是神一振，指着窗外如数家珍：“瞧见没, 那家‘南瑞祥’绸缎庄, 是府城老字号。那边三层的‘醉云楼’, 里的酒菜是这个！”说罢, 他夸张地竖起大拇指, 想了想，又诚恳, “孟姑娘, 李大嫂, 您二位初来乍到, 要不先到寒舍歇歇脚？我家就在城东, 院虽不大，倒也净宽敞。”

李大嫂连忙摆手拒绝，讷讷：“不麻烦啦，我一会儿就去找孩他爹。”

文瑾看向孟。

孟收回打量街景的目光，微微一笑：“多谢钱老板好意, 不过我还有些私事要理，住在客栈更方便些。”她顿了顿，“况且，我还得去找陈老板‘叙叙旧’呢。”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钱老板却听一寒意，脖后面汗都竖起来了，他笑两声：“也…也是，客栈方便，方便。”

文瑾听孟这话，眉突突一：“钱老板的好意心领了，孟姑娘的安危，属需亲自照应，住在客栈更便宜行事。”

钱老板在黑风寨见识过孟的厉害，不敢再劝，“那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孟姑娘、文先生尽开！钱某在府城经营多年，多少有些人脉。”

车在一家看起来净面的客栈前停，招牌上写着“悦来客栈”四个大字，黑底金字，得锃亮。

孟车，抬打量了客栈门面，二层木楼，杏黄酒旗从檐角斜挑来。门站着个殷勤迎客的伙计，这规格，放在现代怎么着也是个三星级的。

文瑾主动去柜台订房间，要了一间在三楼的上房。

伙计领着几人上楼，房间确实不错，一明一暗两间，外间待客，里间卧寝。桌椅家都是半新的，被褥瞧着也净，推开窗就能看见街。

孟放行，要了茶心，招待几人先坐。然后第一件事就是偷摸从空间里取纸和炭笔，她坐在桌边，闭回想老陈的模样。

微胖的脸，总是堆着笑的睛，角刻的鱼尾纹，蒜鼻，厚嘴……

她睁开，炭条在纸上游走。

几人盯着孟画画的手，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

炭条纸面，发沙沙的轻响。孟手腕稳定，线条畅，不过盏茶工夫，一张人脸已经跃然纸上。极度写实的素描，光影明暗，肌理皱纹，甚至神里那虚伪的明都纤毫毕现。

众人纷纷惊掉了，这竟然是画？

文瑾见过不少名家画作，工笔写意，山鸟，人肖像，可从没见过这样式的！这画上的人，简直就像要从纸里蹦来似的，太真了，真得有吓人。

钱老板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他布料生意，常跟绣娘画工打，可没见谁有这本事。

孟画完最后一笔，掉纸上的炭灰，抬看见两人呆若木的样，眉梢微挑故意问：“怎么了？”

钱老板结结，“孟、孟姑娘，您这手画技神了！真的神了！”

文瑾一气，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张画：“孟姑娘，这画法属从未见过，不知姑娘师从哪位大家？”

孟面不改地摆了摆手：“自学的，野路罢了。”她把画纸推过去，“文事，劳烦您让人照着这个画像找找，他应该还在府城。”

文瑾小心翼翼地接过画纸，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看了又看，忍不住问：“孟姑娘，这画法，能否教教属？不，教教我们底的人？若是会了这门手艺，日后为主上办事，查人寻人，可就方便太多了！”

他里闪着光，以后有了这手画像的本事，什么通缉犯、细作、失踪人，找起来不得事半功倍？

孟失笑：“这个嘛…以后有机会再说，咱先办正事。”

文瑾也知自己唐突了，哪有人会无缘无故把自己的看家本事随便传授给别人的，他连忙收敛神，郑重：“姑娘放心，属这就去安排，最多三日，必给姑娘一个代。”

“有劳。”孟，又想起什么，“对了，文事，还得麻烦您一件事。”

“姑娘请讲。”

“一会儿还得劳烦您带着李大嫂母去找人，听说她丈夫在城西‘刘记杂货铺’当伙计，叫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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