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秋踏着雪过去，叫他：“小宁？”

周宛宁展平胳膊保持平衡，听他这么一叫，回对他笑：“要不要来打溜？”

杜怀秋就也踩上冰面，动作舒展地在冰上起来。

周宛宁怕摔，他直直地伸着双臂，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

杜怀秋回来，在他边绕着打圈，像只蜂。

周宛宁抱怨：“我总是不好！听说这个需要童功，北方孩从小就，都有记忆了。我不行，我老觉得自己会摔倒。”

杜怀秋说：“那我拉着你。”

周宛宁欣然向他伸手。

杜怀秋握住他的手掌，揣到自己的前，带着周宛宁开始慢慢。

他们过光洁的冰面，向着江对岸一路前行。

周宛宁问：“这里是哪儿啊？”

杜怀秋说：“安东，鸭绿江。”

周宛宁轻轻惊叹：“原来这里就是……”

他们在江畔停了来，远远望向对岸。雪在光泛起晶莹的彩，净净，像一大床棉絮。

杜怀秋说：“宋王今天吃了石锅拌饭，他觉得太少了，很不兴。”

周宛宁笑：“新罗人本来也吃不上什么呀！你们到那儿去之后，要是后勤补给跟不上，大家都得饿肚。所以一路走就得一面铺路，反而像是去扶贫的了。”

杜怀秋问他：“以后新罗也要纳版图吗？”

周宛宁说：“对。新罗是大夏的卧榻之侧，我不想也不会容许有他人在这里酣睡的。”

杜怀秋没有任何异议。

周宛宁又静静远望向北面，他伸手去指山的廓，问：“那里是白山吗？”

杜怀秋随着他指的方向眺望，也不太确定：“或许是吧……我没到过那里。”

周宛宁说：“也是，到了白山，也就到了黄龙府了。大夏还没有人到过那里，除了俘虏。”

说到这儿，周宛宁侧脸对他笑了一：“十年前，我一直在担心我们全家会被抓到黄龙府去，后来我又担心你会被抓过去。到了现在，我总算是不用太担心了。”

杜怀秋问他：“那你现在还有什么担心的事吗？”

周宛宁说：“人只要活着，就一直会有烦恼。我担心你们受伤，担心秋收问题，担心会有雪灾，担心恩科岔……也就是每天晚上和你聊天的时候我能不用想那么多事。”

杜怀秋从小的时候就总是在倾听周宛宁的各碎碎念，小少侠是个很好的听众，他会很认真地把周宛宁七八糟的各发言都记住，而且他都会当真。

周宛宁突发奇想，说：“我们要是沿着鸭绿江一路向上，是不是就能到白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