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车停在了微缩淮侯府门，韩信打着晃从车上来，辛弃疾接一步车，搀住他，问：“没事吧？你还能走吗？”

韩信低着，不说话，只是拼命摆手。

辛弃疾：“我送你屋吧！”

韩信还是拼命摆手。

辛弃疾：“你自己一个人不能——”

韩信“哇”地就吐了。

最后辛弃疾和唯一没有喝酒的阿缘一起把韩信搬了他家，帮忙给他外脱了，鞋袜脱了，被窝，才又一起上车返程。

韩信一挨着枕就陷了沉睡。

“韩信，喂，韩信！”

他睁开，发觉自己又回到了淮城。

韩信低看去，他还是穿着年少时别无选择的那布旧衣，腰间是他视若珍宝的剑，脚上是已经有些破烂的麻鞋。

正呼唤他的是个屠。韩信记得他，这人总喜嘲笑自己。每次韩信从的余钱里掏一些来他这里买别人不要的，都要遭受一遍羞辱。不过韩信也每次都选择了忍耐，因为他需要，在他成就大业之前，他不能把自己饿死。

屠拎起一截没理净的猪，嘲笑地问他：“这个你还要吗，啊？不要的话我就扔去喂狗了！”

韩信现在已经不会再觉到羞耻了。他发现自己正平心静气地打量着屠，因为他知自己未来会成为这个屠需要匍匐着才能拜见的王侯，他没有任何必要与这样轻贱又恶愚的人计较。

可是……

韩信手着剑柄，转看向淮城熟悉的街。

他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明明负旷世之才，他为什么依旧贫困潦倒，连一双好鞋都穿不起？

“你忘了？你是个罪人，是陛开恩饶了你一命！”

屠声叫，又一抬手，“啪”一声，那截腥臭的猪就这样被摔在韩信脚边。

“有才能又怎样？无人愿意用你！你就继续在淮遭人轻贱吧！”

韩信握着剑柄的手了又，可他发现自己不剑。

就算杀了这屠又如何呢？

他说的难不是真的吗？

他甚至能与刘项三分天，但他最后的结局又是什么样的？

熟悉黏稠的窒息慢慢攀上韩信的脖，他想呼，可的都是令人作呕的屠宰臭气。

天，究竟会不会有这样一个主君，能够……

“铛——”

“铛——”

雾又现了。

恢弘的礼乐声旋律变了变，是韩信从未听过的曲调。

和上一个梦一样，华贵的仪仗降临在了淮城，穿着冕袍的年轻皇帝带着浩浩的队伍前来，他了步辇，一步一步来到韩信面前。

地上还有从屠宰铺里来的污，皇帝的金缕皂靴就这样踩了污中，可他丝毫不介意，和上一个梦一样，恳切地握住了韩信的手。

“朕需要你。”

韩信张了张，从咙里艰难地挤了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