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景从紫宸殿中来之后，迎面碰上了带着一串秘书经过的武则天。

那些秘书都是新选上来的姑娘，穿着统一制式的心领上衣和腰裙。不过她们在装饰上都了不少自己的心思，有的在腰带上串了珍珠，有的挂了绣得漂漂亮亮的小香。还有个姑娘手巧，在发上用缎带和自己的发一起编了小辫儿，还挂了小铃铛，一晃一晃的非常可。

这一串姑娘们跟在武则天后，像一群发细叫声的绒黄小，而武则天就是最艳丽也最骄傲的那只领凤凰。

见到纪景，武则天脸上就自然地漾笑，亲亲地上前招呼：“纪相公。”

纪景也很不失面地对她微笑：“杨秘书。”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只是武则天后那串姑娘们目好奇之，还有胆大的把脑袋支来偷偷地打量纪景。

京城里人人都知纪景和武则天的关系，十年前那场婚礼轰轰烈烈，纪景早就已经认了命。

武则天可是以女官的份从里嫁的！嫁妆把整条朱雀大都满了，一路敲锣打鼓绕了皇城一圈才了纪府。

那天婚宴的盛况纪景已经不愿意再回忆，他也不愿意再让几个亲王兄弟们来他家喝酒了。

晋王喝醉了舞，宋王喝醉了打人啊！

小皇帝是不喝酒，可小皇帝端着杯果跑到各桌边去认人，和赴宴的各官员亲切谈，问他们家况，儿女婚姻，搞得大家都相当谨慎克制。

当时孙康顺以及两家和他一起谋逆的罪人刚被砍完，从他们家里抄来数万两金银。坊间盛传太后尝到了甜，磨刀霍霍打算再挑几个豪族放放血。

在这个节骨儿上，小皇帝和他们聊家况是想什么？

话？

厅堂里十分安静，大家缩着脖吃菜，衬得晋王拉着新郎官大哭的声音更加刺耳。

时不时还夹杂着宋王拖拽枢密副使的促声：“来练练，来练练。你不是号称法一绝吗？来来来，过两招，到即止。”

武则天没有像传统新娘一样盖着红盖在后院安静等待，拜完堂她就换了一衣服到前厅来如常吃席。

当然，也有人私底说三四，说武则天本不是女官，是先帝嫔妃。

但这些人吃到一半，忽然神奇地消失了！

纪景本来还不知是怎么回事，但后来他发现武则天在婚宴结束后特意给皇城司的魏公公了东西，纪景也大概知是谁帮忙理了一。

平心而论，纪景其实真的很满意武则天这个儿媳妇。

纪景在知儿的婚事已成定局的时候，就耳提面命地和老妻再三调：不要把这个儿媳妇当媳妇来对待，要当传统婚姻里的女婿来对待！

什么立规矩，侍候公婆，生……这些事统统不许！

提都不许提！

本原因在于，除去女份，武则天她其实就是个朝堂新贵。

还是太后和皇帝心腹中的心腹，和那帮亲王几乎平起平坐的那。

太后还是德妃时，武则天就与她结盟相伴，一起筹办秘书局的事务，现在更是替太后执掌秘书局，在政事堂议事时也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小皇帝还她叫！

谁家要是能有一门这样的姻亲，晚上梦都要笑醒了。

更何况他们的好大儿还跟着了一样喜她。

……不过他们家好大儿回京之后确实就跟着了一样，不光找了个媳妇，还认了个比他年纪小的亲王当义父。太吓人了，真的。

这么多年过去，纪家始终和武则天保持着亲密关系。纪家对她是尊重礼貌又不失拉拢，武则天也投桃报李，在适当的时候会充当纪景和太后之间的沟通桥梁，有时候给纪景透一透太后和皇帝的意思。

和纪景这么一碰面，武则天回对她后一个女官吩咐了几句，那名女官就领着小姑娘们率先行礼离开。

“太平，婉儿，你们留一。”

武则天招招手，留了两个小姑娘。她们很熟稔地凑到了武则天边，其中一个正是刚才伸来打量纪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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