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贪，嗔对季明而言更近于消无。

季明睁开，看向旁边的影，神清透，起手唤：“柏和祖师！”

贪不是贪财好那个层面的重望，对于他这个境界的修行者而言，重之贪早已不起。残余的是微细贪，就像是对于生的贪着，对于拥有的贪着。

当五分结了断，在一念不动中，一细光从季明门升起，这就是佛门所言的心光，是五分结断尽时自然现起的智慧光明。

季明在静定中直视这一念微细贪，没有去压制它，也没有审视它，只是单纯的看着它。看着它升起、停留，及其消散，生起时不必张，停留时也不必追逐，消散时更不必喜。

即便有这许多限制，可是六粒舍利仍可堪称他的一大底牌，便是为了这可能会用到的底牌，他也得证了阿那三果、阿罗汉四果，并机生悲，明了自己的独一之本愿。

季明定之中，没有刻意的来结本尊的纳财增宝印，也没有诵读陀罗尼心咒，或者保持闻密上的禅定之法。

他只是在院中安静地坐着，像这数百年来无数次定所的那样，把一切念放，让心回到它最原初的状态，那是‘喜怒哀乐之未发’的先天清净，是绪未起、意念未萌时的那一片澄明。

这一看便是七日，七日后这微细贪便悄然蒸发，十分自然。

心念一歇，贪嗔自现。

一影在季明旁若隐若现，似被季明的心光惊醒一般。

在这境上，门称之为坐忘。

积气院中无风，如意宝树的枝叶却轻轻晃了晃，洒一片细碎宝光。

大小瞳趴在院门外，一个在翻石碑上的经文，一个枕着翻开的经卷打瞌睡，嘴里还糊糊地念着半截咒语。

断尽五分结，便不再来望之中煎熬受苦，故阿那又曰不还。

在季明的上，八辐白银圆自然显，转动自然加快，季明所证阿那三果让圆再度往前跨一大步，紫斑从宝的金质中渗。

到了他这个年纪上，不是厌恶的，仇恨的，喜的，都到了可以充分理解对方的程度。

这是一极难察觉的惯，没人不想继续存在、一直保持觉知、在修行中积累，或者是在业上、在天地间留自己的印记，这想要本就是贪的最后一层纱衣。

五分结尽，方能证阿那。

所谓五分结的分，指的是界。

院中，季明开始定。

这五结缚将众生牢牢绑在望之中，不得离。

见、戒禁取、疑早已断尽，此刻在他的心海中不过几缕残影，一掠即散，真正需要面对的是贪与嗔。

须陀洹初果断的是三结——见、戒禁取、疑。

阿罗汉四果，每一果的证都伴随着对某些结缚的断除。

心光升起，复又降，穿过颅，穿过咽，穿过腔，穿过腹腔，一直渗透到足底，整个在这光中变得通透，肌肤、骨、脏腑皆如琉璃一般，外明澈，无有障碍。

见是对‘我’的执着，戒禁取是对外在仪轨形式的迷信，疑是对佛法真实的犹豫不定，这三结难度颇，但是一旦证得，斯陀二果就显得容易许多，只需使贪、嗔、痴三毒变得淡薄一些。

再往上的阿那三果，则要在三结的基础上，一步断除五分结中的后二结——贪与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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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气院中。季明将舍利郑重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