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岛，朝圣

有云驼大舟从北面来，船首破开那茫茫云海，船底与云面时发一阵阵极低沉的嗡鸣，从远来听，就像是有什么大的活在云层缓缓呼一般。

空中的云气被大舟挤成两数十里的白浪，浪翻涌着向两侧推开，底澄碧如洗的天光。

这大舟逾三十丈，以铁木为骨，各件都经神祝乙峰上的宝炉淬炼，如青灰，逾金石。

在船首雕着一尊驼首，驼微微张着，中衔着一枚拳大小的腾转罡珠，珠光所照之，数十里之的云气自行平复，不起丝毫波澜。

在船尾竖着一面丈余的主帆，帆面乃是天机台上织女以霞丝织成，其上绘着太平山的山形真图——三峰一府一，其中三峰略低，而峰云中隐见府宅楼。

船上有七八个人，各着服法衣，颜不一。

他们或盘坐于船驼首之，或斜倚于船舷之侧，或半卧于船尾帆影之中，姿态各异，散首披发，没有一个是正襟危坐的。

腰间、背上、袖中，各有法宝灵光隐透，坐骑也是各不相同，其中垢衣污面的人醉卧在独角兕背上，那兕兽之角玉白，角尖一朱红，一看便是上古神怪。

船舷边那个雪髻白袍的，斜靠着一白额猛虎，虎目半阖，尾懒洋洋地垂在船舷外面，偶尔甩动一，将经过的云絮拍散。

船尾穿玄袍的，整个仰面躺在帆影里，枕着一只半人的黄葫芦，葫芦着一团火絮，有低沉的鼾声从葫芦里面传。

“定中观化，调息丁宁，华池神徐行。”

邋遢人轻唱起来，独角兕随着他的调轻晃脑袋。

“采药归鼎，默运自。”船舷边的雪发白袍人接了一句，他的声音比邋遢人了一线，清亮一些，带着一不加掩饰的飞扬。

船尾玄袍人依旧仰面躺着，连睛都没睁，声音从葫芦里面飘起来，“黄月，对斗柄回寅，一炁通明。”

“好！”

船中几个人齐声喝了一声彩。

这一句是整首歌的关窍，这三句一层递一层，从到外，从人至天，最后人天贯通，炁归一。

“认旧，升泥阁，运转斩枯荣。”

坐在船中段的一个绛袍女冠接了第四句。

她盘坐在一只白鹤背上，白鹤单足而立，另一只脚缩在腹，鹤首埋在翅羽中，似睡非睡。

女冠的声音不似前几人那般放达，带着一敛的清冷。

前歌的三一时错愕，不知向来沉敛的小罗仙怎也放声诵歌，晃间也明白过来，晓得此等大贺之事前，便是素来冷面、气度森严的小罗仙，也难抑心喜悦。

小罗仙唱完便闭了，轻轻抚过白鹤的颈羽，透心中不平静。

“收来成大药，行功踵息，易骨三升。”第五句被一个坐在船舷上、双脚悬空晃的童抢了去。

这童看上去不过五六岁模样，行却是金丹四境中的日月二炼，其一半旧的青袍，唱得最快，也最随意。

唱完他咧嘴笑了一，一排白牙，朝着他那位天上那化作朱鸟盘空的离朱师祖喊：“师祖，等咱们门中那位南极大仙归来，宗门是不是就是天第一了？”

师祖没搭理他，童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两条悬空的晃得更了。

船的邋遢人笑着摇了摇，自己接了一句，“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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