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大限近

今日是个晴天，院里的银杏叶落了大半，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

方小卷坐在廊的藤椅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她的目光落在那株银杏上，落得很轻，像一片叶落在面上，几乎没有重量。

她已经很老了，虽然就班的完成「更新阶段」的光能实，让最大限度的延缓衰老，但是五十多年过去，她终究还是老了，发白了大半，角和额的皱纹像是被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她的手搭在薄毯上，指节微微蜷曲，肤薄得能看见底血。

季明坐在她旁边，一样的苍老，但上气态沉稳，如同全被锁固，不漏分毫。

两个人的藤椅挨得很近，近到季明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手背，于是他便伸手了，将手掌轻轻覆在方小卷的手背上，像这几十年来每一个她需要被握住的时刻一样。

方小卷没有睁，嘴角弯了一。

“今天的太真好。”她说。

“嗯。”

季明应了一声，手握得更一分。

他在哑炫等了五十多年，而不是预期中的年。

那位薪在那次见面后，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再无任何踪迹可循，而其在哑炫耕培植的势力也一并沉寂，仿佛都随着薪的消失而蒸发了一般，圈世界就此安定，反抗军的那些目一就转成了正规军，整日惶恐不安，被疯和自杀都有好几个。

虽然预料不到薪的计划，但季明冥冥有，对方还会再见他一次。

天意既然说他一甲能了此事，那么薪再怎么潜藏，再怎么暗蓄机心，也必然不会拖过一甲，基于对天意的相信，季明推延了建木生的计划。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层缘故。

上古之时，黄天刚一隐退，那位三代共主帝·荒便砍断建木，使得人神不扰，各得其序，是谓绝地天通。

后世仙家都知此事背后有上苍的影，直接证据就是帝·荒在砍断建木后，被上苍所降，再建天门，以弥补过失，自此转为北斗破军星君，后又累立大功，敕封银角真君，并于元皇古年间成功登圣，号曰九华。

没错，就是当今玄北二圣之一的九华，也是雷神霄玉府中的首帅。

如此当年天门虽建，人神又通，但是天规的法度已经建起，自此群仙不得无故侵扰人世，只是到了后来时节，大多神仙都自门之中，都是上苍徒徒孙，对于一些跟脚厚的神仙而言，天规便不那么严格。

话说回来，建木背后有这么一重故事，季明让建木再度起后自不能放任不，势必要理，不然犯了上苍的忌讳。如此，再度砍伐也说不定，就像巧倕当年在哑炫不断砍伐建木枝桠来材料一样。

因此最好的理是薪来犯之时，借助建木再立人神通，请诸圣来降，不然只能一直作为威慑武保留在此。

“银杏叶又落了一院。”方小卷看季明失神，轻声说。

“回我来扫。”

“不用扫。”方小卷看着满院的落叶，“落着好看，风雨打都是一景，扫了可惜。”

季明便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回光从银杏枝桠间漏来，在他们上落一片一片的光斑，风过来的时候，光斑便在他们衣襟上晃着，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他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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