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瘟事

数日之后，亟横山火墟，一清净园舍。

地方大师端坐云床之上，火龙师伯，还有素素、李慕如等人则是分坐两侧。

李慕如神平静，盲微垂，似在静心聆听。她虽因师傅心如老尼之死而悲恸，心灯观照之，却也明白大师行事必有意，故而并未急躁，只是静待分说。

大师眸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虚，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了过往。

她声音清缓，带着一丝追忆与释然，“自我从师傅蓝大先生那里继承师娘衣钵，及其这污金瓶以来，因年少时嫉恶如仇，如烈火，对于瓶中那苟延残数千载的太瘟，向来是动瓶中禁制，用尽炼化之能，恨不得将其彻底化为飞灰，以为天地除害。”

众人闻言，皆能想见当年大师杀伐果断的模样。

火龙微微闭目，似在推算什么；素素正襟危坐，中对师尊的崇敬，而季明一元神所附的三足踆乌，则是缩在大师的影里，安静的聆听着。

大师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肃然，“后来我发现，此竟能凭借我收瓶中、已被炼化的诸般鬼残余之气，顽存活来，甚至借此微末余气，缓慢修复自。

自那时，我灭除孽之心更重，立誓不再用此瓶炼，彻底绝了此生路。”

说到这里，地方大师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些许，这细微的变化被细心的素素捕捉到，她隐隐觉，师尊的些微转变，定然预示着那太瘟的另外结局。

毕竟当时师傅和圣姑姑谈过太瘟，还嘱咐圣姑姑偿恩之事，说明太瘟另有一番遭遇。

其余人等，自然也觉察这变化，而火龙师伯特意朝大师的影看了一，他知太瘟原本是必死无疑，但是谁叫大师收了一位最合契的小弟，慈渐，而火渐消。

“后来”

大师的声音愈发平和，带着一勘破后的通透，“尤其是近些年来，我时常自问，以此昔日作为，依我往日，断不容其存于世。

他负瘟职司，却在前朝大夏开国劫运中，助芙蓉仙多造杀孽，荼毒生灵。那些屈死的冤魂，即便已散于天地，难其仇怨便该一笔勾销？难这太瘟，就不该为其罪业付代价？”

她的反问让殿气氛微微一凝，李慕如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

在座之中，李慕如最像大师，因而能对大师的过往心路有极大。

“然则。”

大师的声音如同清泉，涤着这份凝重，“自收了宝哥儿为徒之后，观其赤之心，念其修行不易，我这心中疾火之，竟是在不知不觉间缓释了许多。

一日静坐，心萌发，忽生一念——若只是一味打杀，与昔日造杀孽时的太瘟，在心上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力量和境上的弱之别罢了。”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启迪的意味：“若能以至诚至慈之心，设法度化此，引其归正，使其明悟己过，善用其瘟职司与法力，从此造福苍生，岂非远胜于随手而灭。

若能成此功德，不仅是为此寻得新生，亦是为天地积一大善功，或可稍稍弥补其过往罪业之万一。”

园中一片寂静，唯有大师的声音在回。

“此思此想，与我往日作为实有太大差别，更觉心中愧对屈死于太瘟之手的人，故而终难付与行动。

在我晋升胎灵五境，对善恶是非有了更领悟之后，知过往世事如风，便是打杀了此，也是难以追偿于过去，说是在籍那些冤灵，其实不过是籍我自己这颗嫉恶之心，于是便与那太瘟定一个约定。”

大师缓缓说：“我予他十年之期，在中面思过，这期间不起恶念，不动妄心，若能持守，我便放他自由，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火龙此时睁开，抚须：“师妹此法，乃是直指本心的考验。

面之功，最难在于‘不着相’。

他若只是一心忍，想着熬过十年便可，此念一动，便已落乘，后续妄想纷纭，如何能不起一念？！莫说是他，便是许多修行有成的修士，也未必能真正到十年面，一念不生。”

大师颔首，：“师兄所言极是。

此约，看似予其生路，实则亦是最大的考验。

他若真能十年面，不起一念，其心已如古井，澄澈空明，近乎于得之神仙。

到了那般境界，他已非昔日之，我又有什么不放心的？！自是任他离去，甚至可助他重归瘟之位，以善用其能。”

她看向李慕如，目光中带着意，接着又望向了西方芙蓉仙城的方向，继续说：“至于那圣姑姑，即便她已打破虚空，照见本，成就神地仙之位。

然而其行事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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