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月生旧事

十三年前。

和每一个清晨一样，月生穿一件净的白衬衫去上班。

当他步履匆匆拐巷的时候，一阵锣鼓声迎面撞上来。

他抬起，看见白幡飘飘，纸钱纷飞，队伍很，看不到尾，唢呐声尖利，呜呜咽咽的。

令人意外的是，为首的却是一个脸孔稚的小孩，面无表，一步一步地走，像一被线牵着的木偶。

月生停脚步，退到路边，给队伍让路。旁边也有邻居在看着，小声议论：“你听说了吗，那小孩儿自从那天开始，就不说话了。”

“好像是得了ptsd了吧，”另一个人说，“听说这个孩获救之后，就得了神病。”

“什么神病？是会发疯的吗？”邻居盯着那个小孩稚却沉静的脸，“倒不像是啊。”

“不是会发疯，”那人回答，“恰恰相反，他什么绪都受不到了。”

听到这话后，月生意识去盯着那个小孩的脸，只见那张脸上毫无表，看起来，的确就像一个受不到任何绪的娃娃。

就在这时候，那个小孩的目光转过来了。

四目相投的瞬间，月生看到他那双黑亮的睛，像两颗打磨过的黑玻璃。一阵寒意从脊背爬上来，月生浑凉飕飕的。

他打了个寒颤，却见队伍已经走过去了。唢呐声渐渐远了，纸钱落了一地，被风卷起来，在街角打着旋。

月生莫名有些害怕，匆匆去上班。

到了公司一忙起来，也就不记得害怕了。唢呐纸钱什么的，能比ddl赶不更令人恐惧吗？！

中午，同事们趴在桌上休息，他睡不着，偷偷刷手机，正刷到一条搞笑视频，月生嘴角了，想笑又不敢笑，怕吵醒午休的同事。

他咬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地忍着，几乎要笑声的时候，几声儿童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嘻嘻——”

清脆的，细细的，就在他耳朵旁边。

月生浑一僵，猛地转，四周却都是午休的同事，哪儿有什么孩童？

然而，独属于小孩音质的笑声却还在回，像玻璃珠在他耳边动般清脆圆。

他猛地站起来，椅蹭过地板，发一声刺耳的尖响。

旁边的同事从臂弯里抬起，迷迷糊糊地看他：“怎么了？”

耳边的笑声消失了。

月生站在原地，了一冷汗，后背的衬衫贴在肤上，凉飕飕的。他看着同事疑惑的脸，半晌涩说：“没、没什么……”

同事“哦”了一声，又趴去睡了。

他慢慢坐回去，四周一切如常，再没有什么恼人的笑声。

他了太，闭上睛：……一定是幻觉。最近加班太多了。

只不过，接来一整天，他上班的时候都不敢玩手机了：难上班玩手机真的会有报应？！连上天也站在资本家那边吗？！可恶！

班回家，他走在无人的路上。

他低着走路，脑里还在转白天没完的方案，脚步匆匆。

忽然，肩膀上被什么东西碰了一，很轻，像一片落叶。他伸手拂去，却见是一张方方正正的黄表纸，中间贴着金箔，边角被风得微微翘起。

“这是——”他一个哆嗦，“纸钱？！”

他抬，满天飞起纸钱，像一群被惊起的鸟，从风中狂飞舞。

月生吓得想跑，却不想，脚忽然有什么乎乎的东西蹭了过来。他低，一只黑猫正仰着脸看他，琥珀的睛圆圆亮亮的。

那睛很熟悉。他说不上来在哪儿见过。

平常遇见这样的猫，他早该蹲去摸了。可此刻他看什么都害怕，本能地把猫甩开了。猫被甩去几步远，落在地上，回过来，琥珀的睛里满是错愕。一秒，那猫便不再可亲，如临大敌般弓起背，浑黑炸开，尾竖得笔直，冲他“哈——”地龇牙，尖尖的犬齿。

月生吓得转就跑。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自己沉重的息。跑了不知多久，他停来，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大地气。

他再抬，却见到一张熟悉的脸：“路野！？”

“叫爷爷。”路野笑着说。

“路爷爷……”月生抿了抿，“你怎么都没变老？”

路野叹了气：“你怎么都没别的词儿？”

月生好疑惑地看着他。

路野却摆摆手，说：“你惹上麻烦了，你知吗？”

月生想起刚刚满天纸钱，和今日听到的诡异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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