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酒歪着的僵在那里。

“你一直在无意识地捂耳朵。”瞿螟指指童如酒现在压在抱枕上的耳朵，“六年前你也这样。”

是的，她六年前也这样。

因为幻听严重，她有两个多月的时间都没办法好好录音，脾气变得古怪暴躁，分手是她幻听最严重的时候提的，暴躁的时候，总是想要创死全世界，而瞿螟是离她最近的人。

“试试看。”瞿螟把音响声音调大，自己也找了个沙发窝着。

将近半个小时时间，他们两个都没有再说话。

和之前货船的汽笛声不一样，火车行驶的声音更规律，像心。

能听见的心声，也能听见这些规律之外的风声，小动的叫声，遥远的有些现代化的飞机飞过的声音。

非常丰富。

丰富得童如酒耳边的排气扇声也逐渐在这规律的心里。

“我记得……”童如酒说话的声音有些飘，“当年我没和你提过幻听的事。”

瞿螟沉默。

“你听谁说的？”半天没动静，童如酒扭去看瞿螟。

这人抱着抱枕仰面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喂！”童如酒又伸脚去踢他，踢到一半停了来。

客厅开着大灯，把他仰面躺着的五官都照得十分清楚。

他肤白，底那片青灰就变得非常明显，睡熟了以后呼绵，完全卸防备的样。

只是这样安静了半个小时，他就睡熟了。

所以，他要么就是困傻了，要么就是真的在她这里能睡个好觉。

他可能真的没撒谎。

童如酒收回脚，抱着抱枕又发了一会呆。

瞿螟录声音向来净，这段火车音里面夹杂着风声，闭上睛就有夜旷野杂草被风刮过的画面。

火车单调有节奏的哐哒哐哒声让画面里有了柴油发动机的温度。

十分安全。

那永远不会到站永远维持原速的、静止的安全。

童如酒缓慢地打了个哈欠，在自己更困之前，起把沙发上的毯丢到瞿螟上，关掉了客厅的大灯。

“如酒？”看起来已经熟睡的瞿螟瞬间就醒了，声音沙哑。

“我上楼睡。”童如酒声音也低低的，“你盖个毯，海边晚上冷的。”

“房门开着吧。”瞿螟窸窸窣窣地盖毯，躺平在沙发上，在抱枕里了，语气倦怠，“声音能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