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良久，纸上却没有一个字的落笔，总觉信里写什么都不对。那就放放，晚再说吧。

他想的是那些小事。小到他以前从来懒得的小事。

朱老和柳老会看着他，谢昀也会看着他，但他们都太惯了。

他若再死一次，承影怎么办？

别到时候人走了，留一堆看不懂的草稿，那孩抱着哭都不知哭的是什么。

他想给他们每人留东西。但是又觉得他们似乎每个人都不缺什么，谢昭纠结的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人都死了，留什么东西，怪矫的。

还有爹娘。

比如他书房里那几本手札，有些是修炼心得，有些是剑术笔记，还有些是随手记的七八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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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陆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练剑累了就让他歇着。

林不语在邙山，离得不远，那人闲了会山看看他，只需要担心他会不会偷吃自己的贡品。

当然还有一些当年的画作，书信也是要烧掉，这也是谢昭当年的黑历史了。

自己小徒弟以后受欺负了，说不定还得找他们求助，也不知沈砚会不会……

他就睡在那儿，能听见闹。

谢昭倒是完全没被苏璎的视线影响。

得理一理，分分类。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些事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他活了两次，赚了。

这把剑跟了他一辈，剑灵沉睡百年，最近才被他温养的将将苏醒。

大事他不了，死劫来不来，什么时候来，怎么来，他不知。

谢昭扭，往台看了一。比试还在继续，乒乒乓乓的，打得闹。

谢昭靠在椅背上，翘起，晃了晃。

张机说不定要把自己捆在他的边，生怕他因为生病而死去，可被束缚住的活着，那不是谢昭想要的。

林不语这家伙估计也不会说什么，但是谢昭能明白，他会难过。

这样不行。得写来，每天练多久，练什么，怎么练，一条一条写清楚。给朱老，让他照着。

谢陆这孩才门不到一年，刚炼气三层，剑法刚摸到门，术法刚学会几个。他要是走了，谁来教？

北离他的陵墓也不远，他若想来看，抬脚就能来。

沈家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里，他的在北，他迟早要回去的。

承影呢。

但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坐在那里，有风起她的纱裙，显得她如九天之月一般清冷尘。

剩的那些是谢陆现在能看的，哪些是他以后再看的，得标清楚。

不清她的表。

酒杯端在手里，半天才喝一，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转着，睛看着台，但什么也没看去。他在想自己还有什么事没办完。

那孩估计得不到它的承认吧？

而且现在的世界并不需要另一个谢昭，他的存在与否其实也不太重要，当然谢昭肯定还是要努力挣扎一，多活一段时间的。

只有那双，时不时的飘向谢家的旗帜，看向谢昭和沈砚。

沈砚，想到这个名字，谢昭就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等他死了，他还是想躺在烛龙关。那边那座坟修得好，里里外外都合心意。

不是什么大事。

留给谢陆？

而且就自己剩的那东西，还不如给自己的小徒弟当以后的资本，这群人哪个还缺他这东西？

徐舒要是知这事肯定会骂他，觉得他太过消极，连抵抗都不抵抗，就这么想抛这些好友，也不是说不抵抗吧，只是现在的世界很好，谢昭看过了。

沈砚完成那些事之后，肯定是要回北的。

谢昭本想给沈砚，可是他已经自己有昼光了，那是自己给他的剑，谢昭私心里还是想让昼光陪着他。

苏璎看他的时候，他在想别的事。

他甚至没往那个方向多看。

他的指尖停在杯沿上，不动了。

他想写一封信，等他走了以后再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