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

谢昭到前厅的时候，隔着老远就听见里传来说话声。

他脚步一顿，伸手整了整衣襟。

确认自己衣裳妥帖，玉冠端正，从到脚挑不半病。

沈砚走在他侧，落后半步。

这百年来，他总是站在谢昭的位置，这一次也有人替他挡去了那些问题，他只要安静的跟着就好。

每一次走议事厅，每一次踏会客堂，每一次面对那些探究的、审视的、等着看谢家笑话的目光，都是他走在前。

沈素衣这个名字，替他挡了无数明枪暗箭，也替他扛了无数明里暗里的打量。

他习惯了一个人往前走。

习惯了一门就被所有人的目光包围。

习惯了在那片刻的寂静里，稳稳当当地开，说那些该说的话，那些该的事。

可现在，他走在谢昭后半步。

那个位置比他靠前一，刚好能让他看见他的背影。

月白的袍，直的脊背，被玉冠束起的发随着步微微晃动。

沈砚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漫上一意。

谢昭迈步去。

厅里的说话声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上。

徐舒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正往门看。

那目光原本是惯常的、等着见谢昀或者素衣的那，平淡的，带着几分应付场面的客气。

然后他看见了谢昭。

他愣了一，却又懊悔了一瞬。

他把茶杯放，站起，脸上浮起笑意。

谢昭装作没看见那一瞬的停顿，只是笑着走过去。

徐舒带来的几位辈，正坐在旁边的椅上。

茶已经上过一，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家的几位老聊着天。

谢昭走到他们面前，一一见礼。

“王伯伯。”他冲一个发白的老者拱了拱手，笑得真诚。

那老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当年谢昭还在的时候，他是见过的。那时候这孩还是少年，站在谢家老宅的院里，冲他笑，喊他王伯伯，问他路上累不累。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后来听说他死了。

最近，听说他又活了。

死而复生这事，放在话本里是传奇，可是如果放在谢昭上，仿佛又是可能，他总是会人意料。

可那复杂只是一瞬，老者很快笑起来，伸手虚扶了一把：“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昭又转向旁边一位中年妇人：“周姑姑。”

那妇人看着他，目光里也有一闪而过的异样。可她也是见过世面的，那异样被得的笑意盖住了。

“逢雪，”她喊，用的是他的字，“这么多年不见，倒是没怎么变。”

谢昭笑：“周姑姑也没变，还是这么年轻。”

那妇人嗔了他一，可底的笑意却是真的。

一圈来，几位辈脸上的神都了几分。不心里怎么想，面上总是过得去的。

谢昭这才转向徐舒。

徐舒站在那里，已经等了一会儿。见他过来，目光里带了揶揄。

谢昭对上那目光，底也浮起只有彼此才懂的笑意。

可当着满厅辈的面，他还是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正：“徐兄，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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