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

谢昭躺了两天觉得不行，日太堕落了，总会让人也堕落的。

不过确实，府也没什么事要他理。

北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少祭司大人已经启程了，不日就将回府。

对于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要回来谢家上都表现来兴的绪。

谢凌霜虽仍端坐主位理族务，但角眉梢那层百年不化的冰霜，似乎可见地消了更多，与事吩咐筹备迎接事宜时，语气都比平日温和三分。

苏青更是亲自去库房挑了几样罕见的温养灵材，嘱咐务必安置在素衣回来后要住的东跨院里。

人们洒扫除的动作都带着喜庆的利落劲儿，偶尔低语谈，嘴角也噙着笑，那是一对自家人归来的、发自心的迎。

整个谢府，从里到外，透着一团圆在即的意。

唯独谢昭。

他斜倚在自己小院的廊，嘴里叼着不知从哪儿揪来的草，看着院里来来往往、面带喜忙碌的仆役，心里那说不清不明的纠结，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了。

他有儿……不知该怎么面对自己这位即将归来的未婚妻。

不，准确说，是不知该怎么面对沈砚。

百年时光于他是空白，可百年之前最后的记忆，却清晰得硌人。

那场算不得愉快的对峙，那些夹枪带的话语，还有对方最后那冰冷又隐忍的神，此刻都从记忆翻涌上来。

在谢昭看来，那场争吵虽然因他必须立刻奔赴战场而暂时搁置，两人表面上算是熄了火，可问题本没解决，就那么大剌剌地摆在那儿，像房间里谁都不去碰的丑陋摆设。

照常理，吵成这样，又是涉及份欺骗这等原则问题，谢昭没当场翻脸绝、老死不相往来，已经算是涵养过人。

可是谢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院角那方被照料得极好、灵光隐隐的鱼池。

沈砚把这戏，唱得太真，也太好了。好到让谢昭这个原本理直气壮的苦主，心里一次冒儿名为心虚的绪。

毕竟他当初和沈砚易的不过是给一个份而已。可是他回馈自己的却是百年的守护。

这易，怎么看都是他谢昭占了天大的便宜，沈砚了一笔血亏的买卖。

这让骄傲的谢昭很不是滋味。他习惯给予，习惯掌控，习惯付与收获大抵对等。

如今却像是欠了一笔本还不清、且对方从未开索要的债。

可转念一想，那刚冒的心虚又被另一绪了回去。

吵架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啊！

任谁发现，跟自己通了十几年信、字迹娟秀、言语温柔的未婚妻，摇一变，成了个货真价实的、的、以前还总看自己不顺的……臭男人，能心平气和吗？

谢昭至今都记得，在谢昭六岁那年，谢昭的母亲告诉他，他已经有婚约了，以后要记得和别的女孩保持距离。

那是谢昭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未婚妻，未婚妻比自己隐隐一。

但是父母都说男孩发育的会比女孩晚一，这是正常的，没事。

他们两个是同岁，谢昭至今还记得自己未婚妻当年穿的什么衣服。

他穿着素兰的纱质衣裙，裙摆绣着极淡的银缠枝纹，料在风里轻轻拂动。

发黑得像最的夜，用浅蓝的发带束着，衬得一张脸……有些过于苍白了，不是健康孩童那红的白，而是一仿佛光照久了就会化开的、琉璃般的脆弱白皙。

眉是极秀气的，很淡，整个人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幅被雨洇了些许的仕女图，整个人透一江南烟雨的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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