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啊 弹指一瞬

谢昭难得像幼时一样，俯在母亲的膝，母亲的手仿佛带着某力。百年间的隔阂就被母亲的手这样梳理开了。

谢昭在她怀里低声问着。这百年家里怎么样？

谢凌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儿，她开始讲述那艰难的百年开端，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前那三四十年，最是难熬。”她缓缓，“你去了，家里梁塌了半边。我上旧伤未愈，修为停滞，昀儿才六岁，什么也不懂。外面……多少睛盯着，以前依附的结盟的人心都跟着浮动了。他们当年看好谢家，一多半是赌你必成参天大树。树还没成便折了，在他们看来，谢家这片林，怕是要荒了。”

她寥寥数语，勾勒大厦将倾的危局。谢昭沉默听着，能想象母亲当年外困的压力。

“那时，谁都不容易。”谢凌霜叹了气，中闪过对过往岁月的复杂追忆，“徐家那孩，父母双双折在烛龙关，他也要扛起整个鄞州和家族，焦烂额，自顾不暇。林不语那孩，他师尊也战死了，北地烛龙关不能无人，他必须立刻上你留的空缺，那是关乎边境安稳的重任，分不得心。诸葛明……他自有他的和代价，不能常涉世俗纷争。张机倒是常送些丹药来，可那时天伤者无数，疫病、气残留、基受损者……他悬壶济世，救的是天，岂能独独绑在谢家？”

她当年诸位故友的境，并非抱怨，而是陈述一个事实。谢昭也理解，故友们自己的选择。

“就在我觉得快要撑不住，想着是不是该狠心舍弃一些外围利益，甚至好最坏打算的时候，”谢凌霜话锋一转，神变得锐利而复杂，“他来了。”

“沈砚。”她清晰地说这个名字，“你烛龙关那一战幕后的君，他是界的十大尊之一，最是险狡诈，你死后那个人负伤逃脱了。他不知学了什么法，找到了这个君，提着他的颅来的谢家。”

谢昭睫微垂，仔细的听着。他死后的很多细节他是不知的。

“他当时的样……很吓人，杀气未褪，但神是清醒的。”谢凌霜回忆着，“他没绕弯，直接说，他是沈素衣的兄，来替妹妹谈与你的婚约，也是来给谢家……送一份礼。”

“那君的，就是他中的礼，也是给所有蠢蠢动之人看的态度。”

“我直接拒绝了。”谢凌霜语气斩钉截铁，“我告诉他，昭儿已逝，婚约作废。谢家不占这个便宜，也不需要用一桩冥婚来维系门楣。我会亲自理，公告四方，绝不影响沈姑娘的清誉，还会备上厚礼，谢她兄这份雪中送炭的心意。”

谢昭能想象母亲当时的态度，必然是骄傲而决绝的，不愿接受这近乎施舍和捆绑的联姻。

“可他摇了摇。”谢凌霜继续，神变得有些奇异，“他说，他妹妹是愿意的。然后……他拿了两样东西。”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当年沈砚放在她面前的那两样品。

“你的本命剑承影，还有你从不离的少主令牌。”谢凌霜的声音低了去，“他说，这是你去之前，亲手托付给他的。你说……把这个给素衣，她看了就会明白。”

当年他确实把本命剑和少主令牌都留给了沈砚，这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谢昭先付的定金。

“他还说，”谢凌霜闭了闭，“他妹妹自幼弱，却极执拗，认定了你，便再无更改。你若在，她嫁你；你若不在，她便替你守着你在意的一切。而他这个兄的，别的本事没有，一蛮力尚可，至少能在谢家重新站稳之前，帮衬一把，镇住些宵小。”

“他当时就在我面前，释放了全威压。”谢凌霜缓缓，“那是实打实的元婴巅峰，甚至不输你全盛时多少。我这才惊觉，沈家这位一直低调的少主，实力竟如此骇人。他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格。”

“我看着那你的本命剑和令牌，看着他那张与你也有几分战时谊的脸，再看着那颗君颅……”谢凌霜吐一气，“我最终……妥协了。不是为那婚约，至少不全是。是为他展现的实力和决心，是为他带来的那份息之机，也是为……那或许真是你最后心愿的可能。”

“就这样，素衣以未亡人的份，留在了谢家，跟在我边学着打理事务。”谢凌霜的指尖轻轻挲着茶杯边缘，神变得有些悠远和复杂，“而她兄沈砚，在护送完妹妹，又助我们以雷霆手段理了几桩最棘手的外患之后，便对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