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的声音在颤抖。

“咒术师的死亡率非常，夜蛾老师的同期没有转业的都死了，也就是说只要还在当咒术师……或许某一天……但如果……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咒灵的话……”

他又停顿了很久，最后放弃了挣扎般对我说：“如果没有普通人……”

“很担心，又很害怕吧。”我冷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的夏油杰就像喝醉的人，什么话都说得来，等他转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怕他会羞耻得再也不敢现在我面前。

“很害怕，却无能为力，不知自己能什么保护同伴，于是痛苦得不了的，无能为力的痛苦，越想越绝望，绝望当中，找到了一条明知没有希望、自己却好像能走的路。”

夏油杰没有动。

他像凝固了的雕像，又像被琥珀禁锢的虫。

“我也有这个时候。”我安静地坐在秋千上，抬望天。 “但是我能什么呢？”

天空的颜已经暗淡了去，刚才橘糖般温鲜艳的颜变成了暗紫，紫又很快褪去，转为灰调。

“我考上了开成，在父母曾经就读的中里读书，我准备考东大，想去看爸爸没能涉足的地方。”我说：“我没办法什么都不，如果不什么，好像他们很快就会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抱歉小和，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我能理解你。”

我没有理会他的歉，“咒术界就像一家社会医院，普通人不断产生咒灵，产生各负面影响，咒术师负责祓除它、治疗它，可病人太多，医生太少，让咒术师疲于奔命。咒术师和真正医生的区别就是，医生也会生病，需要同行治疗，可咒术师却不会产生咒灵。”

“我们当然可以把所有的病人都杀了，没有病人，自然就没有病，医生也不会有危险，可是当初医生的理由，难不是想要救死扶伤吗？”我顿了顿，“起码你是这样的。”

我双一蹬，秋千又吱嘎吱嘎地摇起来。

夏油杰终于放他的手，表惨淡地望向我：“小和，你有时候真是冷静得可怕。”

“用可怕这个形容词也太过分了吧？”

“那用大怎么样？”他说：“你的神或许比我们都要大多了。”

我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远比我经历过的更残酷，咒灵的威胁悬在每个人的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告别就突然到来。

扪心自问，我能什么都不吗？

所以我特别能理解夏油杰那焦虑又急切的心。

“其实我也觉得一直用咒术师的命去填咒灵的坑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但……就像疾病，人类的医疗发展史就是与疾病战斗，跟死亡抗争的过程，与其想着杀掉所有人，就不存在病人，不如脚踏实地，发展医学，支持科目建设。”

夏油杰轻松了一，他说：“小和你刚刚是不是说我没有脚踏实地？”

我眨眨：“刚才是不是有人对号座了？”

“太过分了……”

他刚准备笑容，嘴角还没弯起来，突然脚用力，弹起扑向我。

我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被他抱在怀里了好几圈，惊慌地回看，我们刚刚坐的秋千架不知怎么的已经解，悄无声息变成一地碎屑，地上留了一排整齐的圆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