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太庙祭祖，随后前往青城斋。平安在人群后远远瞧见玉辂车驾上的影巍然端坐，他今日着一厚重的衮冕，华丽繁复，车驾周围伞盖氅幡林立，本看不清人。

平安叹气，听四哥说他提前三日就要住大庆殿斋戒，期间要转场好几个地方，奔波几十里，光是礼服、祭服就要来回换好几，也是够累的。莫怪每次冬至、正旦新年他都蔫没神的样，之前的冬至祭天他好歹可以派个官员去，今年这么一整程来，只能更累。

圣驾仪仗经过之后，张有喜和宋氏便带着平安回家，作为京官，虽说还只是个小小大理评事，但二郎也要随行。家中还有郑氏和腊月两个妇，宋氏平日几乎都守在家里给大女儿、儿媳养胎，平安也呆在家里没去。

二郎一直到两日后才回来，了家门先来主院给爹娘请安，嘱咐家中这几日除了人采买，都不要去。

“二哥，发生什么事了吗？”平安锐问。

“圣驾回来时，了些岔。”二郎斟酌，“回城路上，不知哪里忽然冲一群疯，冲撞了圣驾仪仗，陛震怒，旨彻查，原定明晚的冬至宴取消，这阵城中只怕不太平。”

“怎会这样？”宋氏急忙追问，“那官家没事吧？”

“官家圣安，听说是受了些惊吓。”二郎说，“此事约束家中上人等，不要妄议。”

这事一听就不是意外，反正平安是不信的。可是圣驾行，冬至大祭又是最规格的帝王仪仗，十几万禁军随行，一群疯能什么？正常来说想想也不可能伤到皇帝啊。

二郎摇说他也不是很清楚，他官职低，跟在十几万人的队伍后，只知前边了事。不过大理寺汇同三司奉命彻查，二郎好歹知一，听说当时路窄，再多的仪仗护卫也不可能都簇拥在官家的车驾周围，那群忽然从田间冲过来，一时间势纷，有侍卫受伤，最终那疯都被宿卫斩杀了。

张有喜叹：“难不成真有人使坏？官家是多好的官家，这些年为百姓寻红薯、棉，还了那么多农，你看看而今老百姓的日多好，吃饱了、穿了，日太太平平的，怎么还有人不满意的。”

二郎摇叹：“官家也是不容易，官家励图治，却也年轻气盛，变法引起朝中矛盾重重，变法总要损害一些人的利益，朝中反对之人比比皆是。加上官家年已二十尚未立后，更没有皇嗣，这几年因着立后之事多少人上书，可官家一直置之不理，如此也导致许多老臣不满了。”

说到立后，宋氏言又止。

平安回到房里，便叫了紫芝来问，圣驾刚回，紫芝却也没得到消息，平安便叫她快去问问。晚些时候紫芝回来，带回了赵暻的信，只说他一切安好，不用担心。

不知怎么，这句“一切安好”反倒叫平安有不放心了。

冬至休沐七日，赵暻一直没再面，之后休沐结束，却听说官家一连两日都没上朝，传言圣驾“偶风寒”。

汴京城中却也悄悄起了些臆测。不真假，平安一连多日没见到四哥，有坐不住了。

她想了想，便拿起床她平日翻看的一本唐人诗集，拿匣装了，叫紫芝：“叫人把这个给四哥送去。”

诗集是上午送去的，午后平安便得了回音，傍晚前在集禧观见到了赵暻。这厮还真“偶风寒”了，鼻里着两卷纸，着个罩没打采窝在塌上，一瞧见平安来便指着她：“别过来，离我远，传染你！”又叫侍，“拿个罩给五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