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肆了、大人家闻讯而至，纷纷都来拿货，也有其他客商、小贩来拿货的，至于这些贩拿去卖多少，他们就不了了，他们只负责保持自家的价格稳定。

十月往后，张有喜没别的，跟张有良整日忙得像驴，又雇了几个帮工，一船一船地往汴京走货。河码那边则有宋大坐镇，据说宋大整日拎个茶壶蹲在码上，吆喝着自家一帮小扛货装货。

十月底，宋本勤跟船从汴京回来一趟，一把手给张有喜六百两银。

铜钱太笨重，换成银却又得损失五个火耗，从汴京换成银再送回来，他再换成钱付给农，又得损失五个，一来一回这就十个了。可是若不换成银，六七百贯钱运回来不是小动静，路上招了匪可就白搭了。

爹又开始忙得几天不着家，好不容易回家吃个饭，平安听着她爹跟娘抱怨钱钱钱，钱太多不好运，七表哥一个年轻小带那么多钱赶路都害怕，得亏是他们沂州本地用惯了的商船。

张有喜：“小七给金哥带了信来，我也顾不上，你明日叫送的庄仆给家里捎回去。过几日小七再押货跟船回去，若是有什么要捎带的，叫他们这几日给那送庄仆带到铺里来。”

宋氏，没法，车不便，不是银钱还是书信，都不是那么便利的。

平安咬着筷歪着脑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原来钱多了是要用车、用船运的，太麻烦了。关键是她爹在这边钱收购，粉粉条运到汴京卖了钱却一时半会拿不回来，还得七表哥专门送回来。

得她爹这边本钱都没有了，跑回来跟她娘借钱了。这货一船一船往外发，货款却不好随时送回来，张几百贯的钱，太不方便了。平安困惑地想了一，有钱竟然这么不方便吗？

平安知书信慢，大哥一封信路上都得走好些日，一来一回跟家里两三个月才能通一回信，跟平安印象中的“手机”“电话”压不能比，她以为这书信就够慢了，原来这钱比书信还要麻烦。

“爹，就没有法把钱快儿寄回来吗？”平安好奇问。

“哪有什么法。”张有喜失笑，“少一还能找递铺，多了就不行了。要不怎么说行商不易，你以为行商为何能挣钱，行商挣钱那得多大的辛苦和风险，拿家命挣钱，动不动带着那么多钱到跑，所以你看行商都是结成商队一起走。也就是咱们大宋如今太平，若不然像以前世的时候，遇上山贼莫说钱了，命都保不住。”

原来这样啊，平安有些苦恼地想，那等她以后有钱了，她要是门旅个游什么的，岂不得得个车在后边拉一车钱了？拉钱又不安全，会遇到小偷和山贼，是不是还得请一堆保镖跟着保护她？

可真太麻烦了。

平安如今知她原先觉得很多的“一大串钱”也就是一贯，并没有很多，也就够买她脖上这个小银锁的，连她上这小羊袍都不够。

袍去年那樱红的面穿够了，也有旧了，娘就让她们去绣坊换个颜，平安这次挑了个鸭青的玉，娘非说这颜素了，说她穿起来像个小小。

为了表明自己不是小小，平安今日给自己上梳了两个小鬟，上鹅黄的绢，小小是绝对不会梳这样的发型的。

午后时光，平安午睡刚醒，还带着一残存的朦胧睡意，换了娘和大去后边吃饭休息，二还在后院里煮羊，坐在炉旁边小声哼哼唧唧地也不知唱的什么歌。

已经过了饭儿，正该人少的时候，不过她们店里除了凉粉，也不是专门卖饭的，店里随时都有人，这会儿三个小娘坐在靠窗喝羊茶，小声说笑着，平安就坐在柜台后边托着腮，懒洋洋的无聊发呆。

门光线暗了一，有两个人走来，大冬天还着斗笠，其中一个立在柜台前，着嗓瓮声瓮气说：“小掌柜，买两个烤红薯。”

“哦，客官稍等。”平安还没学会称秤，没打采应付一声，直起腰往后院看看，打算喊二来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