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一家的路。

崔忠自己报家门，腊月也没怎么意外，忙去请了张有喜来。张有喜一听，还真被孩们说中了，果真来买酸梅汤方了啊。

张有喜便跟崔忠说方不卖，崔老夫人对他们家几番恩惠，既然老夫人喜，这酸梅汤的方他们送给老夫人便是，也算是他们对老夫人的一回报。

腊月回小院去把方写了，当面给崔忠，嘱咐他但有一样，府里自用就好，就不必外传了。

崔忠回去把这些话跟老夫人原样说了，老夫人不禁慨一个佃人家竟能如此忠厚大气。

崔家武勋，祖上杀戮太重，如今孙又穷奢极，却不知人间疾苦。为了给儿孙积福，崔老夫人近些年一直积德行善，每年斋僧赊粥、赈灾济穷的银钱也不少了，却不是人人都能念她的好。

偏那张家就一直念着她，先送羊方，如今刚小营生，又送了酸梅汤和方。张家送她酸梅汤方是一份心意回报，那她总不能白白拿了没有个表示。

崔忠又跟老夫人说起张家那三个女儿，包括他见过的大郎，都是相貌众、有规矩、有礼数，可据他所知，张有喜和宋氏的的确确都是目不识丁的佃，这些年在郭家村里都平平无奇，也不知怎么养来这样的儿女。

而且那张家女儿还都读书认字，今日这方就是那张家女亲笔写的，虽不能说这字写得多好，看得来读书习字时日尚浅，可单凭一个庄女儿能识字就是难得了。

崔忠还特意提到平安，说张家那个最小的女儿是捡来的，没想到竟也是一副难得的好相貌，红齿白，额饱满，看着就是个福泽厚的面相，更令人惊奇的是这女孩儿一看上去就是张家人，也说不清哪里像，她不是张家亲生，眉相自然不怎么像两个，可就是叫人一看就知她们是三妹，是一家人。且看得张家对这收养的小女儿很好，养得也很好。

崔老夫人也曾听说张家小女儿是捡来的，不免慨张家人宅心仁厚，这女孩儿也是个有福气的。

崔老夫人笃信神佛，信奉善恶因果，便琢磨着张家这般光景造化，莫非那张有喜上真有什么功德福报？再想到张家从军、次如今也在读书学，保不准将来就能一个寒门贵，加上三个女儿也貌聪慧，若再有个好的，这家人的造化可就大了去了。

于是崔老夫人便吩咐崔忠，以后张家那边务必多留意些，既然十一郎跟那张家称得上朋友，那两家不妨多走动一些。

“总之这样的人家，没准哪日就改换门了，说的难听，我瞧着人家的孩比咱们家还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往后礼数上得敬重一些，可不能再拿人家当个佃了。” 崔老夫人嘱咐。

于是次日老夫人便又打发边婆来了一趟，这次没给张有喜送礼，却说是来给“张大娘”送谢礼的，张有喜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这“张大娘”说的是他家娘宋氏。

老夫人给宋氏送了四匹丝绸衣料，给三妹送了一匣绢和一匣各各样的刺绣帕，给二郎的匣里则是两支宣笔、十条徽墨和一方砚台，只说是老夫人喜张家几个晚辈，这都是给孩们玩儿的。

这次没送金银了，张有喜琢磨着，确确实实算得上是给小晚辈的一心意，于崔老夫人的份来说，这份心意给他这个佃人家，反倒显得弥足珍贵了。

张有喜欣然收，绢、帕都是三个女儿用得上的，笔墨给二郎正好，至于那四匹丝绸料，一匹天青、一匹沉香，当是给他们大人预备的，那天青二郎也能穿；一匹粉青、一匹梅红，则一看就是小女儿家穿的颜。宋氏瞧着那轻薄柔的料自己不敢剪，索先裁一件衣裳的料，送去金绣阁给三个女儿又了一收腰的襦裙。

送去时经金绣阁的掌柜一说，宋氏才知这两匹料叫罗，而且是上好的杭罗。宋氏其实也不懂这些，只知是好料，话说她如今能认细布和丝绸就不容易了，哪里能分清这些绢、绫、罗、纱什么的，总之溜柔，舒服好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