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一问吓一，那本《论语》倒还好，一百八十文，而那本《说文解字》，书肆掌柜张就要三贯五百钱！

张有喜当时差没起来，什么书这么贵，金的呀，一本书三贯五百钱，百姓人家都够盖一间砖瓦房了。

掌柜懒得跟他个白丁废话，指着货架最上好大的一盒让他看，原来那书不是“一本”，而是“一”，整整十五卷，还是什么“太宗年间校订增补影印本”，人家掌柜说这个价就已经十分公了。

掌柜：“就这书，我货都不敢，占着本钱了货都不知哪天能卖去，铺里统共这么一，我都没挣你钱了。”

“那你这书有旧的吗？”张有喜问。

掌柜说没有，这书哪有旧的，但凡买去的人家都是读书人家珍藏的，祖辈都能用，没有特殊况谁会卖它。

掌柜说：“你买了回去，你儿读书能用，你孙读书还能用，但凡你孙后代还读书你都有用，你也不卖呀。那偶有卖的都是孙不守业的败家儿。”

掌柜手里拿着那本《论语》，“这本有旧的，新的一百八十文，旧的你给一百文就行，店里刚收来的，净净也不耽误你用。”

张有喜看了那《论语》旧书，确实还算净，书册也已经仔细压平了，二郎嘱咐过他旧书但凡不缺损脏污一样用，省不少钱，于是张有喜就买了那本旧的。

至于那《说文解字》，先不说他舍不舍得买，他今日压就没带那么多钱来。你说谁带两个小女儿门玩，溜街闲逛，能带三贯五百钱。莫怪韩二先生当时跟他说的是“若家中宽裕”，这么贵的书，还是先回去问问二郎吧。

然后爷儿仨就赶着驴车往学堂那边去，怕半上午吃一顿、晌午没正经吃饭回再饿着，路上还买了一包芝麻烧饼。打烧饼那家颇特，用的是一个自家改造过的大瓦缸，缸底烧的石炭，烧饼贴在一圈缸上烤得焦香酥脆，麦香郁，俩小孩尽肚不饿，买回来忍不住趁一人吃了半块。

放学还早，爷儿仨去了学堂附近的河边，杨柳树停车纳凉休息，吃香瓜、吃烧饼。

张有喜心里一直惦记着“一铺养三代”的事儿呢，忍不住跟两个小女絮叨：“你说我要是有钱，把那铺买了，这边赁去那边就能生钱了，半年租钱就足够把你二哥那书买回来。”

当时他跟王厨聊天时两个小孩都在跟前，七月问：“就是王厨说的那个铺？两间屋就要八十贯，怎么这么贵，你不是说咱家那么大房才了五十几贯吗？”

“贵，这城里的铺就是贵，能跟咱们乡一样吗。”张有喜，给两个小女讲起了关于“地价”“租钱”“一铺养三代”的理。

尤其这文昌街、武曲街是城中两条最繁华的街市，一铺难求，这武曲街的铺，整条街都是旺铺，寻常你有钱都不一定碰上有卖的。

张有喜：“要不人家怎么说家有恒产，这铺、田宅都算恒产。你爹要是有钱买个铺，你们可就在城里扎了，往后好歹不用跟爹娘一样当佃了。”

七月一听就说：“爹，那你赶想法买呀。”

平安则豪气地着小脑袋：“爹，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