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喜了府衙告辞了王都, 午饭都没顾上吃，赶着驴车匆匆跑回家。

他顾不上跟宋氏细说，只跟宋氏说叫她赶工再两百双麻保加厚，便拿了两卷裁剪没的布料、两双样品, 又把宋氏平常用的“模”拿上, 随便吃饭再赶回去。

“那两百双你争取明日晚间收上来啊, 我后日好给他送去。”张有喜临走嘱咐一句。

宋氏：“你把我模拿走了我怎办？”

张有喜讪笑：“我这事要, 你再一个吧。”

然后张有喜回到府衙, 被知州大人亲自看着, 跟一个书吏模样的人画了一午的图，他说，那人画，他再在旁边纠正改。

晚上回来，一边吃饭一边才跟宋氏和孩们说起，跟二郎嘘：“二郎，你爹也是跟知州说过话、喝过茶的人了, 原先我看这些大官就跟庙里那神仙似的, 那端的样, 如今瞧着不也就是寻常的一个人么。”

宋氏白了他一：“你这话说的，那还能不是人了？”

“不是那意思。”张有喜想了半天又表达不来, 大概就是以前觉得像神仙, 现在看着知州大人一样吃喝拉撒接地气的意思吧。

张有喜，“二郎, 你看知州也是人的，你好好读书，没准将来咱老张家祖坟冒烟，你也能考个功名、个知州什么的, 那你爹娘可就脸上光彩了！”

跟孩们张有喜只说知州大人召见他是给厢军定货买手，知州大人叫莫要声张，孩小怕不小心说去，不过跟宋氏便不用瞒着，私都跟她说了。宋氏也觉得若能给边关将士用上是个大好事，她见过码客商穿的那袖，其实跟她们乡人袖、手缩在袖里一个理，和可以，但是活事就不行了。

但夫妻俩比较关心的还是钱，那郑知州说朝廷若采用了要给他赏赐，也不知能赏赐个什么。

“你看啊，咱那糖葫芦方，卖了这个，”张有喜张开五指，“羊的方，光一块玉佩就这么多了，崔家那年礼林林总总现在算算，怕不得有一百二三十两，这回这个手的法，既然是给朝廷、给官家的，总不能比这两样少了吧？”

宋氏：“那谁知。这知州大人也真会捡现成的，把我那模直接拿走了，我午现的浆糊还没呢，都不好用。”

张有喜便私心盘算着，朝廷想必应当更大方吧，要是官家能赏赐他两百两银，或者更多……啧，光想想就兴得不行了。

“你说咱家平安啊，还真是个银娃娃。”张有喜端详着自家小女儿嘿嘿笑，问宋氏，“你还记不记得，平安刚来那会儿，说这孩跟个银娃娃似的，还真让她说着了，咱家平安就是个带财的福娃娃、金娃娃。”

宋氏暗暗瞪了他一，说什么呢，平安是她生的！

平安拿小木勺喝着碗里的白米粥，瞧瞧她爹，瞧瞧她娘，唉，今晚她爹她娘怎么都这么兴奋，她爹话真多。

有个唠叨老爹你能有什么法，没看二哥都不接他话吗。

吃完饭“二郎小课堂”开课，她爹好歹把嘴闭上了。

…………

半月后，赵暻课后去福宁陪他娘用饭，曹太后说要给他看一样好东西。

“手？”

赵暻看到侍端上来的几双手脱而。

曹太后微怔，连忙问：“你认得？”

“这……这不是手吗？”赵暻也愣了一，手他还能不认得？

“嗯，郑居淮的奏折上，确实是叫手。”

想到儿的神异之，曹太后没有再追问去，微笑颔首说，“这是沂州郑居淮日前献之，乃是当地一佃巧思所制，枢密院看过之后奏请为北方边军、禁军将士备，朝廷已经准了。”

赵暻：“……”

他这才明白过来，这手是人家民间百姓能人刚刚发明来的。

难怪他娘特意说要给他看个好东西。赵暻仔细回想了一，他以前在这古代还真没见过有人手。

这些日常的细枝末节他好像没怎么注意过，实在有想当然了。关键他平日接的人也就局限于近侍、观、中和朝臣这些安全范围，像他自己锦衣玉，边近侍也绝不会缺了吃穿，贵人们衣袖宽大，冬日衣袖里还要藏个手炉、拿个裘袖筒，侍女们也都穿袖，似乎就没有谁需要手的。

可风雪之中的边关将士怎么办？

赵暻顿时有汗颜了。说来惭愧，他这个八岁的小官家，大宋的君王，这么大除了去皇陵都不曾过汴京城，不曾真正了解过平民百姓的生活，颇有些不识人间疾苦的意味了。

哪一天他能有足够的力量和底气，走这座京城，亲去领略过大宋的千里江山，去验民生疾苦，去见证一个真实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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