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继的事……”耿氏问张有田，“你跟爹说了吗？如今咱们都年过四十了，怕也不指望再能开怀……”

收养安安这事，张有福心里是不赞成的，自家亲生的还顾不过来呢，可在他看来这事确实不到他主，刚才他爹的态度也很明显了。

正房五间，大房住在两间东屋，从门里正好能斜对着西厢房。张有田目光落在西厢房门外的那一团温灯光，说：“你放心，这事爹心里有数。”

“对，记住了。”七月得意洋洋，“以后我是咱家老四，你是老五。嘿嘿嘿，我当二了，终于不是我最小了。”

东厢房里，吴氏和张有田也在小声说话。吴氏：“爹就这么答应了？你好歹也在跟前，你也不吭一声。”

看到宋氏过来，安安咧开小嘴笑了，才喊了一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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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有你什么事！”张有福低声斥，“人家老三愿意，又没要你养。”

“不都这样吗，”张有福，“老三家三间厢房挤了六人呢，而今七了。”

果然，张有喜一屋，孩们瞧见他都一脸激动兴奋，期待地撺掇安安：“安安安安，叫什么，叫什么快说？”

“那能是他一房的事吗，家里穷成这样，他三房好人，还要再揽了累赘。咱大儿看就该门了，你拿什么给她当嫁妆？几年前小姑嫁还有一副银镯呢，照这样去，等大儿嫁，铜的你都给不起。还有金哥银哥，他两个连一片瓦都没有，你叫他们去哪里娶妻成家？你看这三间厢房挤了五人，以后分家还不是咱们的。”

除了他们夫妻，安安在这家里的称呼完全是随着七月来的，所以要改的其实也就……

嗣也是缘分，张有田不曾因此怪罪妻，耿氏反而心生愧疚。耿氏本就是个怯懦，如此在家中便越发寡言少语了，本撑不起嫂的风范。

那声音声气九曲十八弯，掺了糖似的，宋氏顿时也乐了，拍拍她脑袋赶答应着：“诶！”

“诶！”张有喜嘴一咧到了两耳朵。

安安看看张有喜：“爹！”

“不是我说，爹娘就是偏心。”吴氏埋怨，“刚才明明你说的是孩，爹非往老三上扯，哪里给你说话的地方。”

“我说什么？”张有福，“爹娘都主了。”

对于安安来说，这一声爹娘叫得似乎没有半不自然，她生活中原本并没有这样的称呼，不难接受，反正哥哥们都这样叫。

宋氏瞥一张有喜，两人会心一笑，原来一堆孩在教安安改啊。

“那能一样吗！”吴氏反驳，“他若是大的过继给大房，自家剩一个儿，好歹还能有地方给他成婚。”

“安安，再说一遍，叫我什么？”

吴氏越说越牢，抱怨，“不是我说，爹娘本来就够偏心了，老话说‘小儿、大孙，老爷爷的命’，不算老四，他一家都占全了。大家大过日，原本就数他家孩多，这不是叫旁人给他力拉磨吗。”

最小也不是什么好事，要被哥哥们拎来拎去，被们使唤来使唤去，七月撇着嘴得意，嘿嘿，以后她也是当的人了。

什么时候，自己家里也能这般闹，耿氏怅然叹了气。

女儿又不用给她预备婚房。

“把你嘚瑟的，”张银哥笑，“最小怎么你了，活你都比旁人少。”他就是他家老小。

耿氏听着西厢房里的声笑语，不禁莫名羡慕。她膝孤单，前后几胎都没留住，就只张小鼠这么一个女儿，张有田为房，在家中说话都自觉气弱，夫妻两个必然有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