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里正城回来，把事一说，张有喜险些气炸了肚。

“这世，什么样人没有。”宋氏顿了顿，随意闲聊的吻说，“安安都吓哭了，这等事别说小孩，大人心里都膈应。小孩可人疼的，七月那天还跟我说，要留着安安当妹妹呢。”

“娘贼，世上怎有这样猪狗不如的东西，气死我了！”张有喜气得骂骂咧咧。

莫说他们家，这世间谁家不是妻的伺候丈夫，伺候丈夫本就是妻的本分，毕竟男人才是一家之主，男人要撑起门楣，要赚钱养家、大力扛重活的。像这样农忙时节，男人在田里那都是当使，一天来不知得几斤汗。

这一来一去，到手几百贯钱，只丢了天理良心。可这人不光不以为耻，竟还沾沾自喜了，当一桩横财，因此他当时听到里正说张家捡了个女童，又听到说那女童相貌极好，生的十分漂亮可，便寻思着但凡领回来养个几年，哪怕五六岁上卖给富贵人家为，也能卖个好价钱，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焦虫儿有个亲兄弟早几年死了，弟媳改嫁，弟弟的女便由他抚养。这人对他侄侄女很不好，把他侄侄女当人使唤不说，等侄女年岁到了，他说没钱给不起嫁妆，先是将他大侄女卖给富贵人家当女使，二侄女因为生得貌，巧不巧被城中大看上，他竟又将十五岁的二侄女给了那家半百老妾。

张有喜搓了额没接茬，转去给自己打洗脚。

晚间从田里回来，张有喜听宋氏一说便皱了眉，安抚：“这人怕不是什么好的，要收养他当时怎不就跟里正提，今日又跑来家里诓人？你也不必担心，在咱村里量他也不敢怎样，只是把孩看好了要。”

对方虽是个壮年男，可对上宋氏这般泼辣凶悍的村妇，又是在人家家里，却也讨不到便宜，于是吵了几句，那焦官人竟骂骂咧咧骑上驴走了。

并且就算妾，若是良家妾也要正经走礼、陪嫁的，他为了钱财竟然卖断了侄女契，让侄女成了侍妾，前几日在官府遇到里正，可不就是他去官府过侄女的卖契。

作者有话说：

原来这焦官人正经名字叫焦虎，诨名“焦虫儿”，确实在城中开了一爿小铺，卖些针线脑之类，他家中也确实三个儿，只是他有一桩事为人不齿，周围一打听，左邻右舍不少人都知。

可怜他那侄才不过十几岁上，还撑不起门楣，因的事与他争执被他扣了个“忤逆”，一顿好打，如今整日在他打骂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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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焦虫儿便动了歪心思，寻思着乡人好哄，哪知碰上宋氏这个泼辣厉害的，又怕里正来了熟认他，这才赶溜了。

宋氏把太扶到屋里歇息，一回七月领着安安跟在她后，七月鼓着脸：“娘，你跟爷爷说说，就把安安留吧，正好我想要个妹妹。”

“我领你什么？”宋氏，“你若当真好心，就等我公爹、丈夫和里正都回来，查实清楚了，我给你赔罪就是。你若是瞧着我这老弱妇孺好欺负，你可就错了！”

“说的傻话，咱们自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能给她什么日过，还不如给她找个妥当的好人家收养，兴许还有好生活。”

宋氏蹲来，拉着安安的手柔声，“安安，不是姨母不想留你，实在是姨母家里太穷了，顾不了你。你别怕，姨母肯定不会把你给坏人的。”

张有喜去找了里正一趟，回来跟宋氏：“里正昨日去官府，并无留意到这么个人。他也说这人怕是有鬼，等他哪日再城，就去帮忙打听。”

他一走，宋氏便越发认定这人有鬼。她吵架吵得气势十足，其实厉荏，哪里能不怕的，怕那人万一再折返回来使坏，宋氏赶关好大门，门栓，叫两个孩都不许去。

“我知，你放心。”宋氏，“不光安安，七月我也不叫她大门，就看在家里。”

一个院住着，大哥二哥那边都是两个嫂端洗脚，为此哥嫂背地里没少拿他说笑。

可是宋氏当初满心喜嫁给他，跟着他吃苦受穷，给他生了四个孩，补浆洗、伺候一家老小就够辛苦了，张有喜哪舍得再给她添累。

宋氏心里暗暗叹了气。

人，你就直说吧，到底给不给我，不给我你就继续养着吧，就这么个小丫，就你家这穷家破院的，我家是什么日，我好心收养她，你倒还不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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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眨着漉漉的睛不作声，她刚才哭过，睫一绺一绺粘在一起，扑闪扑闪地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