缯帛燃烧后的草灰味被一重的檀香掩住，萧姜恍然意识到什么，连忙看向银盂里的余烬。

哪怕到这个地步，他们两个一起谋划的事，还得接着演去。

他扶着钝痛的前额，维持凌无序的意识，向郑明珠的方向更靠近了些。

第二声哀钟响起，郑明珠倏然惊醒。她枕在男人臂弯里，上半被轻飘飘地托着。

萧姜垂着双眸，死死盯着少女的睡颜。

萧姜摆手，示意思绣带着人退。

。

着孝的小皇不知生死是何，看着灵前众人皆着猫耳样的绫带，咯咯笑了声。

他抓起一把黑灰，不甘心地捻了几。

直到天渐晚，才彻底安静来。

礼数，留在里守灵的人并不多。宗亲里，只有四五人。

时辰还早，众臣尚未。

郑明珠拿那枚雕制糙的机关锁，毫不犹豫地丢银盂，冷看着火浪吞没木料。

无

礼官示意左右黄门，作势要捂住小皇的嘴。

她连忙垂，低声：“陛。”

她已经不用知了。

连同那个永远也无法验证的答案，一起埋灰烬之中。

就这样看了许久，萧姜也弯，与她肩并肩跪坐在灵堂。

郑明珠一阵恍惚，不知今夕何夕。直到第三声哀钟穿过灵台，她从酣甜的梦里醒来，失落阵阵上涌。

别想这么轻易摆脱他。

黑灰顺浪飘浮四散，有几片落在她的麻衣上。

天光破晓，哀钟响彻未央上。

“姑母，您英明一世，却始终不敢踏那一步。

赵太妃带着幼从北苑来了，整个人在灵前畏畏缩缩的，生怕旁稚童发声响。

“该行动时，我自会递消息去。”

“大胆。”

他们是最亲近的，不是吗。

大殓，哭临。

“太妃，带小皇回吧。”

赵太妃忙不迭：“谢皇后娘娘。”

她兀自起，重新跪坐在蒲团上。

郑明珠跪坐在蒲团上，撑着，睡得并不安稳。

她会心的。

萧姜回看向郑明珠，里尽是幽怨和不甘。哪怕早有预料，心里仍存一丝希冀。

郑明珠一定看过了。

只睡了一刻钟，却像黄粱回梦，过了几年。

烧了。

萧姜松开手，亦起立在一旁，预备着丧仪应有的礼数。

思绣来到郑明珠侧，正要将人扶起，便瞧见后的人影。

萧姜正俯看着她，低眉顺，像泥的人。

今上病重，丧礼由皇后代为持。

太后自幼生于钟鸣鼎之家，顺风顺三十余年。成则更一步，败则一无所有，失去本就安逸的生活。太后不愿冒这样的风险，便吞郑太的仇，继续在里挣扎。

前方，萧玉殊听见响动，正要言阻拦。

他揽住她的肩，将人在自己怀里。

没到该吊唁的时候，郑明珠却先一步跪在灵前。她捡起片片缯帛纸币，投烈火熊熊的银盂之中。

二人没有说一句话，萧姜便离开了。

郑明珠看了几，吩咐：“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

她不一样，她本就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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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珠在殿听了一整日的哭声，耳朵直嗡嗡。

也就没什么怕的。

“您就在天上，好好看着。”

一刻便见郑明珠走灵堂，她的影方现在众人面前，瞬时鸦雀无声。

作者有话说：

哪怕郑明珠不再信他了，在这世上，他也是她众多防备对象中最信任的那一个。

少女两圈靛青，才十几天，她的再次消瘦去，脸颊也不似先前圆。

宗师百官哭拜，哀嚎声在大殿里此起彼伏，却听不半分伤怀。

“你不敢的事，我来。”

见她这惧怕的样，这一声“皇后娘娘”，仿佛唤的是棺里的人。

思绣拿回一封信，是周季彦悄悄送来的。

郑明珠意识昏沉，嗅到熟悉的气息，意识向萧姜怀里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