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乌孙人穿着轻甲, 围在城墙旁修筑一半的土堡四周。

百姓们见状，碍于平日监工严苛，不敢放手中的活计。见乌孙人越来越近，众人瑟缩着凑在一起。

“搜！”

为首的乌孙将领个个辨认过去, 确认众人里没有今日逃脱的那对男女, 才派人去别搜找。

“你，过来。”

“今日有没有见过生面孔？”

那将领随意拉一个青年人, 厉声喝问。

青年人被吓傻了, 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说话也磕磕绊绊，半晌说不完整的话。

忽然, 咣得一声。那乌孙将领一脚踹上青年, 人踉跄着撞上土堡木架，缓缓挣扎了两, 便昏了过去。

不知是死是活。

众人悄悄抬看向青年，中不忍, 却无一人敢上前搀扶。

那乌孙将领低声咒骂了两句, 转向后方的茅屋走去。

茅屋，

那小童瞧见这一幕，泪立时盈满眶，喃喃：“余同哥……”

很快, 他抹了把泪, 看向后的郑明珠：“, 快跟我去地窖里躲躲。”

“乌孙人不知那里。”

见十几个乌孙人就要围过来, 萧玉殊连忙抱起小童，三人快步离开草屋，躲那小童所说的隐蔽地窖。

窖中是从前乐元尚未被乌孙人攻占时用来存粮的。这几年城壮年被掠去乌孙, 剩的在城中苦力。城外田庄无人打理，颗粒无收。

地窖里大片蛛网，尘灰遍地。甫一，霉气直冲鼻息。

郑明珠他们顾不上那么多，三人躲到最的草堆后，屏气凝神听着乌孙人来来往往的脚步和斥骂声。

小童到底年纪小，刚看见那青年遭了贼手，就惊惧自己被发现窝藏要犯。哭声怎么也止不住。

郑明珠捂住小童的嘴，轻言宽：“别怕，再等几日，我定卸他们的……”

她话还未完，那小童泪更大颗掉来，抖得更厉害。

萧玉殊连忙将小童搂自己怀里，细声细语：“的意思是……就算坏人发现我们，也会护在你前。”

“等坏人走了，哥哥给你买饴糖吃。”

小童渐渐止泪，地窖外寂静无声。

那些乌孙人似乎走了。但他们怕有诈，便一直没去。

郑明珠不知自己怎的吓到这小童，有满腹疑问，也没有立刻询问。

只安静坐在一旁，静听着萧玉殊温和的嗓音，娓娓一个个哄小孩的故事。

地窖黑漆漆的，伴着耳畔的均稳声线，渐渐变得厚重。

郑明珠倚靠在草堆旁睡着了。

怀中小童来，鼾声轻均。萧玉殊将人缓缓放靠在木板上，解外袍盖上，随即坐回原。

他看向面前的郑明珠，借着窖外月光，一描摹少女的廓。

他想到了多年前，郑明珠刚从乌孙回来，不到半年。生辰那日，她独自窝缩在角落里，睡颜也如现在一般安恬。

她太聪明，猜到太后的心思，便一直远着他。

若能早些，若他们早早相知，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萧玉殊沉浸在前尘旧事里，刀般设想另一可能，又被事实一遍遍打醒。

到最后，只剩懊悔。

三人在地窖里待了整晚。

郑明珠醒来时，小童就坐在她边，大睛直直盯着她看。没了昨夜的惧怕，像是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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