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见状，连忙取几个大箱奁，也顾不上捡选什么，抓起库房的珠宝便往箱中，叮叮当当如对待废铜烂铁。

忽而，她瞳孔一缩。

半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在几张薄纸中快速翻找。

殿门阖的那一刻，案上的碗盏笔墨，连带着前两日郑竹送来的盒，被尽数扫落在地。

“去库房里收拾些金银珠玉，要快。备车，本要即刻去太尉府。”

“来人！”

而方才太尉府的人传了话来，事关已故周夫人立府一事。虽然不明显，但每次听到此事，郑明珠都不大兴。

“有事便直言。”

郑明珠闭了闭，迫自己冷静来。随后她快速折上这几张薄纸，递到萧姜手里，嘱托：“收好。”

萧姜抬手示意思绣退去。

“太尉府的人说，周夫人的衣冠冢前几日已落成，今日添置了随葬之，傍晚时分封墓。”

她缓慢起，捡起那几张绢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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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一条看过去，郑明珠渐渐明白这些容的意思。

思绣话罢，便埋，不敢抬。

“也可等明日行祭礼时，亲自前去上一只香。”

萧姜蹙眉，想说些什么，终究没开。他不自觉攥袖衣襟，背过看向窗外。

萧姜面凝重，话虽是问她，却更像揣着答案来确认的。

……

听完这番话，几个字如同横冲直撞的泥石，直在脑海里飞舞。

昨夜没睡安稳，本就目眩。

郑明珠语调低低的。

人们听见声响，纷纷殿。

“去哪，什么。”

正要离开时，萧姜攥住她的手腕。方才他一直在站在边，没有说话，也没有疑问。

这一条条证据里，也包括这几日他们弹劾郑氏族人的旧案。

在这些东西中间，赫然多几张皱皱的绢书。

郑明珠攥着几张纸，僵在原地，方才因怒火发的手脚此刻冻住了，四肢发冷。萧姜在她耳边低声询问着，她也恍若未闻。

一酝酿多年的怒再次烧起来，伴随昨夜到今晨的忧虑一同往外冒，汹涌着止不住的火。

墨茶浸透卷册，那方工糙的盒碎了，几个霉饼七零八落。

郑明珠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促：

绢帛上字迹初拙歪扭，像是常年不习字的人写来的，有些字错形错用，但能磕绊看容。

几张绢书上，记录了郑氏大大小小的罪行。有了这些线索，一些陈年旧事便不怕无从查起了。

先帝三十一年，渭南郡私设盐铁运……贪墨……

如此收整了几箱，送上车，郑明珠也跟着动。

“娘娘若想再添置些什么，可派人封赏到太尉府。”

周季彦生死未卜，又要立这个可有可无，虚伪至极的坟冢。

可她的思绪却如同被锈住了一样，怎么也无法将这几张薄书和那个柔懦弱的女人联系起来。

先帝三十年，安官吏考校，郑……暗纵门生刘平……寻私舞比。

先帝三十三年，联合诸大臣，族亲杀人一案。

而后快步来到外殿，声：

不对，不行。

这大半日，郑明珠本就因事而烦恼，再听到这些岂不雪上加霜。

郑明珠扶着额，视线在那绢书上停顿了片刻，才意识到这东西是从那方盒里掉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