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新君好端端地，怎么就跑到北军营来了。带着几个不成统，走傩人的郎官到军营里，与他手底的几个小将顽闹。

成什么样。

“安大人诸事繁劳，且去忙碌。方才与郎官角抵的几位小将军来。”

萧姜吩咐。

“是。”

安启五名校尉，除却在城外巡逻的屯骑校尉外，剩四个今日恰在军营里。这几人年岁都不算大，方才在帐外与傩人角抵的，正是他们。

今日这场角抵，萧姜看得尽兴，也欣赏他们的手，各自给几人赏赐了不少的金银。

在军营里玩乐，是不合规矩。

可命令是皇帝的，谁得了金银会不兴呢。

自从与乌孙在乐元一战，军饷大大缩减，军中将士的日不如从前。

赏过之后，今日来这北军营的目的也达到了。

郑明珠和萧姜同回，仪仗浩浩沿墙驶未央北门。

夕落，车光线黯淡。金铃均匀规律地响起，晃晃悠悠人眠。

连日噩梦，加之亏空。路程还未行驶一半，倦怠便涌上来。

郑明珠倚靠在车枕上昏昏睡，半梦半醒间，一只手掌圈起她的腰腹。

被放平后，她翻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蜷在充斥着木香的怀抱里。

这一觉很沉。

再醒来时，已近夜。

冷月悬，雕刀片片削木料，发簌簌声响。

一盏小灯燃在寝殿几案旁，忽明忽灭，这声响便从案边传来。

郑明珠缓缓坐起来，她刚睡醒，思绪仍混沌。目光滞滞地看向案边的男人。

萧姜闭着，指尖在木料上试探，摸索到正确的位置后，才缓慢地刻一刀。

她赤足榻，来到几案旁拿起那盏灯烛，将另外几盏燃。

漆暗的寝殿立时明亮，亦照明了男人隐匿在黑暗中的眉目。

萧姜睁开，放手中的雕。

“灯火太暗，伤睛。”

少女脸颊压几睡痕，发髻翘起两撮发丝，带着几分憨态。

若是能傻些，只是个不谙世事的痴人……

萧姜伸手将人拉近，抚上少女作一团的发髻，盯着打量许久。

“睡了这么久，用膳吧。”

“嗯。”

将近夜半，已过亥时。

直到人摆膳时，郑明珠才意识到，回到甘殿后，萧姜也没用晚膳。

自从萧姜双目复明，变化不说，就连每日的习惯，也与从前不同。

明明是壮年的男，量却小。若不是在椒房殿，或有人提醒，萧姜甚至想不起用膳，好似不会饿。

更别提什么味喜好。

萧姜很怪。

有时简直不像个人。

许是养够了神，郑明珠今夜不似前几日烦躁，也有心应付萧姜。甚至有力心思去琢磨。

几菜，都是她素日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