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倒没看来, 你有事留一线的善心。”

萧姜语气淡淡，目光盯着站在殿中央的人。

片刻后，郑明珠咂摸男人话中的暗讽之意，察觉到不对, 她立刻转过来。

萧姜的视线直直地落过来, 他面上平静无波，看不什么绪来。

可期的相, 总令郑明珠摸索些门来。她几乎是意识地断定萧姜对此事的不满。

思量半晌, 她解释：

“经此一事，想必李家不会被重罚。不论是之后远走郡国还是留在朝廷，都有可能成为我们助力。”

“何必对李夫人赶尽杀绝。”

其实她心里明白, 若真要用到李家, 才该不留后患，让李夫人死得净。

可是……

她止住思绪, 并未继续想。

萧姜没说什么，似乎也没有反对她决定的意思, 兀自又拿起一块木料用雕刀比划。

郑明珠站在原, 悄悄打量观察。

“要不，我差人再将翟太医召回来，换一味毒药。”

萧姜顿住动作，抬看向站在殿中央的少女, 果不其然在她中瞥见一抹掩藏极的警惕。

二人这般对视良久, 各自别开目光。

直到均匀规律的雕木声再次响起, 郑明珠才坐回到案边, 若无其事地为自己斟一杯茶。

萧姜似乎更不兴了。

说明她的猜测没错，萧姜的不满，并非因为她没有给李夫人致命的毒。

可她本不知背后真正的因由。

郑明珠吩咐人将书房的簿册送来, 二人各自忙碌自己的事，直到傍晚，谁都没有先开说第一句话。

庞是随着传膳的人一同来的，这老东西像是能察觉到他们二人间的不对，故而一问：

“陛，今日宿在哪？”

“不是说过了。”

萧姜答。

仍是椒房殿。

郑明珠不禁有几分失落。

“晚膳着惯例准备。”她心思转了转，随后倾攥住男人的手腕，探过温后便快速松开，“天冷，再添一羊羹。”

“是。”

席间亦一切如常。

萧姜那微不可查的绪似乎被他自己吞了回去。

晚膳后，郑明珠沐浴而归，见帘帐空，转看向纱屏后的书案。

男人的影在屏后若隐若现。

冷玉棋碰撞棋盘，轻轻咔哒一声传来。

郑明珠拢外袍，绕过锦凤屏风，径直坐在萧姜对面。

男人乌发松散着，有几缕发丝仍带着汽蜿蜒至敞开的寝衣里。他手上着白，目光落在棋盘的缺位上，像是在思量如何摆放。

郑明珠顺着这人的目光看去，见棋盘上几颗白只剩一气，被黑番围堵，向棋盘边缘退。

征，棋艺的初学之式。

白愈逃，只会损越多，还不如弃以谋大局，及时止损。

怎么突然起心思摆起这个了。

她视线右移，瞧见案上摊开一本棋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来的，上年已经浅淡的霉斑。

片刻后，她握住萧姜着白棋的指尖，落在那尚有一气的必死之路上。又自顾拿起黑这人手里，落在围堵白棋的追缴路。

之后，便是她落一颗白，萧姜落一颗黑。

直至围至棋盘边缘，白棋再无路可逃，此路皆输。

“夜了，不如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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