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太医令走寝殿。

“老臣拜见陛，娘娘。”

太医令放药箱，像是心神不稳，脉枕拿在手上掉了三次才安放在榻边。

秋日天冷，人上秋衣仍嫌冷。可这年迈的老太医令把脉过后，却汗如雨。

怕是已经看破绽了。

“本这两日总觉得腹痛不止，大人可瞧症结所在了？”

太医令缩起轻颤的手，回禀：“娘娘……娘娘胎象平稳。”

“老臣这就回去，再开一学安胎良方，给娘娘服用。”

太医令作势要走，却被两个壮的人拦住。

郑明珠起榻，不顾太医令苍白的脸，兀自说：“大人医术湛，多年来受太后信任。”

“若临了却在皇嗣的问题上了岔，只怕晚景凄凉。”

太医令攥了药箱，瘦削的躯近乎要支撑不住。

看他这模样，想必已没神去思量其中利害。

郑明珠倒不介意告诉他，替他指一条明路：

“大人跟随太后多年，自然知她边不留庸人。”

“有了皇嗣本是天大的喜事，若现在告诉太后，这孩本不存在。且是因您诊断有误。太后还不知如何大发雷霆。”

“若您再添一句，误诊是因为被本这个新后算计了。太后恼怒之，您或许能留命，但在医署多年经营的一切，必定保不住了。”

“兢兢业业几十年，本实不忍心您落得如此场。”

郑明珠搀住太医令的手臂，将人扶起来：

“您此次若是选择睁一只，闭一只，就算本腹中的孩最后保不住。也与您没有任何系。”

见太医令有所动容，她接着：

“太后娘娘英明一世，可已经年迈。这后的权柄，最后还是要到本手上。”

“本与太后是一家人，大人为谁效力都是一样的，也算不上什么背叛。”

半是威胁，半是承诺的话让太医令彻底动摇。

跟在太后边几十年，他亲见证过哪些嫔妃因太后而死。自然知太后的狠戾毒辣。

此事如实禀报太后，官帽肯定是保不住了，家命是否能保全也是未知数。

倒不如相信新后，搏个一线生机。

“……老臣遵旨。”

离去前，太医令悄悄抬，看向坐在案旁的萧姜。既惊惧又疑惑。

多年在事，让他嗅到此事不光拘于后，只怕日后还会牵连前朝。

直到这闹剧结束，萧姜全程未发一言。他看向不远的郑明珠，视线随着少女一举一动而游走。

眉目间的脂粉和钿鲜艳秾丽，却远不及她中没来得及收回的野心，为这张面孔所添的神采。

就该如此。

也可再狠几分。

萧姜牢牢地盯着那影，周升腾起阵阵燥动，连目光也染上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