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思绣见萧姜没有手的意思, 立刻走上前：“夜重，辛苦二姑娘走这一趟，您请回。”

“皇后娘娘吩咐抄录的账目，半月后婢会命人去取。”

跪了一刻钟, 郑兰起时形踉跄, 她后的两个随行女官连忙上前搀扶。

她面灰白，目光望着案边拭刀的萧姜, 失了来时的神采。

“官告退。”

待郑兰的影消失在殿外夜幕中, 郑明珠方才收回视线。

白瓷圆碟推至她面前，切碎的炙羊撒上一层盐粉酱，盖住了羊变冷后泛的腥膻。

郑明珠抬看向对面的男人, 心不在焉地：“多谢陛。”

萧姜归来时便卸冠冕, 发髻松散着，几缕发丝垂在前襟, 随着殿的凉风轻轻摆动，柔和了眉目间的凌厉棱角。

对视几息后, 萧姜眯起双目边漾起一抹笑, 整个人如陶泥般化开来。

与昨夜的鬼魅模样判若两人。

仿佛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郑明珠垂帘，夹起炙羊吃了两，不知味。

萧姜对郑兰，当真半分也没有。

一个在掖大, 不受重视且被皇后视作中钉的皇。若无人帮助, 只会过得更艰难。

他从前故作亲近之举, 都是在利用郑兰。

虽说在皇后的威压, 郑兰不敢时时接济萧姜，但经年日久，恩总在。

郑兰没有得罪过他, 尚且如此场，那她自己呢？

片刻后，萧姜起坐了过来，宽阔的躯笼在她背后。粝的指节勾起衣带，短刀上的珍珠穗绕成结重新系在她腰间，归原主。

“从前在锦丛殿，二妹妹对陛关怀备切，赠予衣药石是常事。”

“如今二妹妹遭受言蜚语，还要受我刁难，陛没有半分动容？”

郑明珠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好奇，随询问。

生在卑微如尘的烂泥壤里，人心好坏泾渭分明，恶意会不加掩饰地砸过来。

在掖里，萧姜对恶意司空见惯，真假善恶不必用看，便能分辨清楚。

谁是真，谁是假。何时真，何时假，他都了然于心。

“哦？那我该如何。”

“顾念着所谓恩义，演一戏码？”

男人的指节攥在她腰间，力逐渐变大，玩笑似得语气也染上几分危险意味。

“我需要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

萧姜只需要一把随他肃清庙堂的刀罢了。都是利用，这个位置是谁都无所谓。

这样最好。

郑明珠制止住攥在她腰间的手掌，轻轻挪开：“陛安心便是，我自会好。”

“这么说，你知该怎么一个妻。”

萧姜目光睨过来。

“嗯？”

思绪偏得太远，郑明珠一时没反应过来，面上闪过几分懵懂，“我……哎……”

随后，她骤然腾空，上半截趴靠在萧姜肩。四周景象移动，外殿玄赤的厅廊转变成红帘帐。

她轻轻跌在帐中，都埋在细丝褥里，仿若置云层。

见男人的躯压过来，遮住帐外的烛光，投一片暗影。她立时弹起来，不动声挪腾到帐角，

“今日不行。”

郑明珠心虚地别开目光，独自榻更衣。

萧姜支颐卧在枕上，视线望着纱屏后少女若隐若现的影，心中默默算计日。

他勾起，也没打算拆穿郑明珠的谎话。

再次上榻后，郑明珠熄灭灯烛裹锦被。随即，受到后的男人贴靠过来，她周僵。

良久，见萧姜没有旁的动作，方才安心闭上。

月上柳梢，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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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边地战事未停，陈王又落不明，众公卿晨起到中官署，有时夜半也不能归家。

白日里，萧姜大多也在官署，有时是在甘殿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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