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回过, 乍然瞧见萧姜的影，意识后退两步。

微弱的灯烛，萧姜的眉目被冠冕投的暗影遮住，黑而的瞳仁泛起冽冽微光, 若有似无地落在她上。

他尾音上扬, 语调轻松，这话仿佛是开个玩笑一般, 又像是在试探。

郑明珠揣起袖, 坦然自若。

萧谨华送来的奏表，能有什么好话。那些不能在真正贺表上来的混账话，怕是都挤在这小小一卷竹简上了。

萧姜看了这奏表, 保不齐要赞萧谨华骂得好。

“这贺表未经太常寺, 直接送到椒房殿确实于礼不合。”

“但我与陈王的旧怨，陛清楚。”

扫过竹简上的容后, 萧姜笑容淡去。

萧玉殊固然可恨。

难萧谨华就该活着吗。

他缓步来到火炉旁，顺手将竹简丢了去。

竹木上刷过桐油, 火焰立刻将其吞没, 化为灰烬。

他是见过郑明珠与萧谨华解开误会后的模样。

回忆起那些一遍又一遍相似而略有的画面，心无端升起阵阵烦躁。

随之而来的，是无倾诉的幽怨。

桐油燃烧的焦糊气息在大殿中蔓延，郑明珠看着铜炉中燥旺的火焰, 随即移开目光。

烧了也好, 看过也是气恼。

正神间, 四周忽然暗来。萧姜不知何时站在面前, 遮住殿中的烛光，将她笼罩在暗影中。

宽阔的躯逐步近，殿中好似加了一层无形的威压, 气氛亦凝结成冰。

郑明珠立在原地不动，垂不去看前的男人。

一刻，粝的指节掐住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掌则压在她肩，顺着那力，她跌坐在大殿的金玉銮座上。

她抬迎上萧姜冷凛的目光，试图从这份复杂的神中，找除了怨恨之外的绪。

良久，她转动珠，越过男人耳侧看向殿外。

曾经来到椒房殿给当今太后请安时，她总是好奇，坐在这台拥簇的凤首金玉銮座上，会瞧见什么样的风光。

一呼百应，母仪天，掌断杀伐。见仇忾俯首称臣，坐享属于皇帝的半江山。

这些都近在前。

可椒房殿外，不过是几重漆黑黯淡墙飞瓦，遮住了天边的满月。

半晌，她回过神，重新看向面前的男人。一个称得上温柔的笑容展来，郑明珠轻轻握住落在自己肩的手掌。

“夜了，听着礼官絮叨有些乏。”

“正巧陛来此，不如我烹一壶茶，你我二人说说话。”

受到掐在脸颊的指节力放松了些，郑明珠又拉住男人的另一只手，将人带去殿。

她屏退了人，自行拿来碗盏烹茶。

屏风后，一团赤的小影悄悄绕至案几前，纵跃到郑明珠肩，黑珠却悄悄打量着对面正在闭目养神的萧姜。

郑明珠将狐狸抱在怀里，抚了几把后起，轻轻放在萧姜膝前。

狐狸一动不动，不时瑟缩着，却也没有跑走。从前都是萧姜在照顾它，它也与萧姜最亲近。

茶烟弥散开来，混杂着殿墙上的椒香气。

郑明珠将茶盏推至萧姜面前，悄悄打量着正在假寐的男人。

方才，萧姜像是恼了她，对她有气。可她分明什么都没。

她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重要东西。

在得知萧姜就是梦中的男后，她也曾气恼。

她极少托真心，萧姜是她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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