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放扶着门闩的手, 却没有转。思量许久后，才想起萧姜所说的怪症。

“太医令查不症结所在，也无计可施。”

萧姜目光模糊望向殿门，开：

“医士今日不会再来, 再多坐片刻吧。”

郑明珠没说话, 转回来，重新坐在案旁。

男人已穿整齐, 自行上过药后, 药瓶被妥当放回木盒中。

“怪症发作时，痛意真切骨。”

“有时如剑刺心脏，白绫勒断咙。有时是周冰冷, 像血气滴尽, 浸泡在酒缸中。”

萧姜语气淡然，眉低垂, 神有几分惘然。

“或许，我命不久矣。”

郑明珠看向萧姜, 见他没有半玩笑的意思, 立刻打断：

“别说这些。”

“就算真得了什么怪症，天之大，也能找到医治的法。”

“想要的还没得到，你甘心就这样死吗？”

萧姜轻笑不语, 视线若有似无投在旁, 不断描摹少女模糊廓。

- -

晚秋时节, 距年关不剩几月, 前朝各司忙碌。少不得需要晋王场面的时候。

郑明珠多次向皇后请求去晋王府，但十次有八次被拒。借都是晋王政务繁忙，不能搅扰。

陛的愈渐衰弱, 免不得提前筹备丧仪，忙碌些也是应该的。

所幸萧玉殊时常递信来，或报平安，或诉琐事。与日日相见没什么区别。

有时，郑明珠会偷偷跑去锦丛殿，与萧姜商议来日的计划。或什么都不，只是待在锦丛殿消磨午后的乏味时光。

随着天候渐冷，她也不愿在冷风里走那么远的路，连萧姜那里也去得少。

北风连刮三日，殿门闭，依然能听到外面的呼啸声。碎枯叶打在窗牖上，发咯噔咯噔的响声，扰人清梦。

炉火，郑明珠卧在榻上，额前发了薄汗。

她又噩梦了。

近几日只要闭上，便是那些令人心烦意的梦。不同的是，梦中的影面容，越来越清晰。

梦得次数太多，再回想起那男人赤的模样，竟也没什么难堪的觉了。

其余的特征梦醒后会渐渐淡忘，唯记得他耻骨旁那两颗淡红的痣。

的确像萧玉殊。

可又……截然不同。

也没有旁人了。

郑明珠再睡不着，起看向窗外。北风不知何时停了，鹅绒大雪簌簌飘落。

天地寂白一片，银装素裹。

外殿的小娥跑回院中，踩一排齐整的脚印，轻快地喊着：“梅开了！”

不多时，两人影从偏殿来，像是郑兰和郑竹。她们提着木编篮，朝门外去，可能要折梅回来糕。

许是被漫天大雪引，方才梦中的沉郁消解大半。郑明珠榻穿衣，披上厚重的棉锦斗篷，随意从库房找个瓷瓶和剪，独自向游园去。

行至半路，脚步一转，便又到了锦丛殿前。

街寂冷，一墙之隔的掖里却传来女略带疯癫嬉笑尖叫声。她听了好半晌，才推开殿门。

南地的狐狸，第一次见到安的雪，在雪地里冬嗅嗅、西闻闻。不停地转，像团会跑的火。

萧姜坐在廊，视线随着狐狸的动作而游走。他现在还看不见，睛不知何时能痊愈。

痊愈后，萧姜便该去封地了。

虽然还没有明面的旨意，但此事已敲定，没什么转圜余地。

山路远。

此生也不能再见几回。

“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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