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严酷刑狱手段，说不准是谁更为心悸。萧玉殊不由自嘲一笑，此刻竟有几分厌自己这份仁。

“殿……”

随后，他目光左移，瞧见了萧玉殊侧的郑明珠，问：“这位是？”

廷尉虽是皇后派来的人，倒也不怕这人将查案时的经过通报给椒房殿。

隔着面帘也难以抵挡。

说着，廷尉掀开尸上掩盖的麻布。

“刑狱之事，本王并不擅，一切还要靠廷尉大人相助。”萧玉殊说。

郑明珠微微颔首，廷尉也没见怪，立刻请他们二人。

她的肆意心不是一日两日，皇后不会多想，只会觉得是她偏要缠着晋王。

廷尉在前带路，走到廊尽后，站定在一块简陋的木板前。

廷尉大人，昔日是郑太尉的父亲郑公的门生。因通律令法典、断疑狱奇案无有错漏，前几年从上谷郡擢到安。

越向，越有陈旧的腐气。

乍然瞧见已停多日的腐尸，郑明珠五官皱成一团。她连忙抬看向侧的男，见萧玉殊目光镇定，放心来。

“只是，那乞丐动手后，自知伤了朝廷命官。便投湖淹死了。”

郑明珠察觉到男人的低落，却分辨不这抹绪来自何。

萧玉殊答：“郑姑娘。”

“验。”

“我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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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话还未完，他忽然想起郑明珠上次面不改虎的形。

此事另有隐。

“据臣所知，袁大人被害前，在宝元斋外与一乞丐发生冲突。”

萧玉殊靠近一步，握住她的手，笑意又变得温和：

“午后我们同去廷尉府。”

“拜见殿。”

牢狱暗不透光，排排烟烛挂在泥墙上，泛呛人的烛油味。

郑明珠见萧玉殊久久没动，斟酌片刻后，握住他的手腕。

无疑是郑氏党派之人。

犹豫了，他停顿半晌，措辞拒绝：“廷尉府那样的地方，多是刑审厉严的事，少不了血腥。”

- -

门阖上后，绷的弦松来。萧玉殊敛眉，端起茶盏却没饮。

堂中只剩郑明珠和萧玉殊两人。

丝毫没顾及着面前两个金尊玉贵的人。

“夜半时，袁大人醉酒，那乞丐心生不愤，翻酒楼，用打死了袁大人。”

“自当尽心竭力。”

郑明珠蹙眉，不禁掩。

宗正丞的死因，前因后果倒是清楚。只是若真那么简单，也不用大动戈给那些儒代。

话罢，三人离开牢狱，来到廷尉府前堂。廷尉派人准备验尸的工，两个小厮奉茶后也离开了。

来者阔面方颐，年纪大约过了五旬，留着一把络腮胡。神肃整，目光清炯如灯，与平日刑案的模样别无二致。

“殿仁心，骤然见到这样血腥残酷的场面，难免不安乐。”

她生在风暴泥沙遍布的荒凉土地，在野难驯的乌孙人堆里摸爬打。怎会怕一血腥。

无论是朝臣无端横死，还是因争权互相倾轧死于冤案，在安屡见不鲜。

这次想必也不会例外。

帝王要制衡朝局，日后这样的事，会有大半经由他的手促成。

廷尉拱手作揖。

“殿，可要验尸？”

“殿。”

或大或小的哀嚎从监牢里传来，四面八方，不绝于耳。

板上盖着麻布，形状低起伏，是那位宗正丞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