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过后, 城演傩的生意不减反增。他们在广丰多停留十日，最后在元宵前重新启程。

寻常蜀，广丰后向西北，路途虽艰险, 但路上人气旺。遇上岔, 不至于孤立无援。

周伯常走的路，却是从广丰城西发, 沿着野河南最终到达乐元。

期间途径多个庄镇, 大城只零星一两座。蜀路难行，有时走上两日，站在山巅向望, 还能瞧见前日打尖的小店。

就这样蹉跎着, 天候越来越，到乐元时, 每个人上都只剩薄衫。

不到三月份，却堪比安盛夏时节。

城外, 葛安指着日落方向, 仔细地叮嘱：“明珠，四，瞧见那边的矮山了吗？”

“没什么要事，千万不能往那边跑。翻过那座山, 就是乌孙蛮人的地界。”

提起乌孙, 几个人心都涌现些复杂的绪, 冲淡了归家的喜悦。

“罢了, 不提这些。”

葛安一手一个，拽起左右两侧的郑明珠和萧姜。三人站在板车上，摇摇晃晃注视不远的乐元城门。

“你们看, 城最的鼓楼，隔着三条街，就是我们住的地方。”

葛安越说越兴奋，抱着狐狸在两板车间上蹿。

“安分，车轴若坏了，你大哥准不放过你。”周伯牵着绳，不堪其扰，冷言呵斥。

车在乐元城的窄巷中穿梭，约半个时辰后，停在一座不大的院落前。

三间矮房，院外栅由竹杆编织而成，爬满刺藤，满面翠绿。

几只鸭在土泥地上踱步啄，屙的粪还没来得及收拾。半大的白狗趴在柴垛前睡觉，听见嘶嘶鸣后单耳竖起。

“汪！汪！”

片刻后，屋里跑三个孩，瞧见来人惊喜喊叫：“师父回来了！”

最大的十三四岁，最小的七八岁。三个孩围在葛家兄妹旁，缠着要看包袱里的吃。

“师父，这两个人是谁？”

孩们看见郑明珠和萧姜，好奇地问。

“新徒弟。”

“你们大哥去哪了？”

周伯栓好绳，向屋望去。

“大哥去办货了，说是晚上别等他吃饭，这几日可能都不回来。”

“什么货？”

“不知，是李瘸给介绍的活，给闻家置办材。说是前几月才封的陈王要来乐元，闻家哪敢怠慢。”最大的那个小姑娘机灵，一字不差地为周伯复述。

乍听到“陈王”二字，郑明珠和萧姜窃窃几句，而后神如常随葛安走屋。

“明珠，四。今后你们就睡在东间。”

葛家兄妹连忙将东间收拾来。这几个月他们不在家，周大哥又整日早晚归，房中院里到是杂。

郑明珠环视这间小屋，中陈设不多。一椅一案，竹竿架起的简单床榻，门板上的守神画翘起边角，再多的装饰也没有了。

“只住上不到一个月，便能回安。”

“嗯。”

这些时日来，晨起赶路，路上演傩，夜里早眠。没什么闲暇去思量过去和将来，竟比在皇城里锦衣玉还自在些。

“过几天上巳节，城需要驱鬼纳福的不少。你们几个这几日不许偷懒，既然多两个帮手，必得比往年多赚一倍的银回来。”

周伯从箱柜中找几件夏季的轻薄傩服，作势扔给葛平。

“一倍？师父，四是个瞎，不能当人看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葛平意识到不对，连忙改，“我们赚不到那么多的。”

“而且听说，这几日乌孙的骑兵偷偷跑过来抢掠。许多殷实富贵的人家，都避开跑去别的地方。”

“左右只许多，不准少。”

乐元城不大，除却达官贵人，剩的平百姓周伯认识个七八。所以这次去演傩戏，不用像讨饭一般，自有诸多人来请。

短短两三日，他们几个跑遍城。连目不能视的萧姜，都把城的路线记住大半。

上巳当日，天没亮。四人被赶被窝，披上傩衣，随便抹把脸就来了。

大疼，脚腕酸。

四个人排成一溜，蹲在街牙前啃冷馒。

“赶上寒，连乎的汤都没有。”

“大哥到底去哪了？”

“人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