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而，将裴挽晴膝的素衣裙染得一片目惊心。凌微趴在地面上，浑不住颤抖着，修纤细的十指死死抠在白玉石板的隙里，指甲剥落，鲜血淋漓。

可上那近乎撕裂灵魂的剧痛，在这一刻，却本不及她心中万分之一的寒冷。

发散间，凌微勉力抬起。那双向来冷静的漆黑瞳孔中，这一刻盛满不敢置信的错愕。

师尊，你为什么——

裴挽晴却对她的目光恍若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凌微已经塌陷去的丹田，“微儿，别动，让为师看看……看看你到底争不争气……”

她神识探，只见凌微破碎的元婴中，已然那皎洁如月的鲛珠一角，呼猛地一滞，“你为半妖，竟然真的结了鲛珠！天不亡我！”

“鲛珠……”鲜血从凌微的肺腑间不断涌，电光石火之间，她脑海中的一切串联了起来。

当年那株镇压心的月纹草，裴挽晴一日间忽然变得虚浮的气息，还有鲛珠……想到沧歌当年的死因，她怎会不知，鲛珠本就是破除心，治愈心创伤的无上圣药！

裴挽晴的神识一凝，五指成爪，再次向凌微的丹田中抓去。就在她要将鲛珠剥离之时，却见那原本皎洁如月的澄澈圆珠如同被乌云遮蔽，突兀地泛起一层诡异的灰败死气，其中原本纯的灵气竟然开始疯狂逆、隐有自我溶解之兆。

裴挽晴指尖一，心甚至因这死气的引动而剧烈翻涌起来。她面一变，生生停住指尖动作。

“呵……”凌微侧咳一血，中溢一抹低低的冷笑，带着讥讽和自嘲，“你想要我的鲛珠？鲛珠是这世间至纯至真之，的确可以破除世间幻象，人间心。可是你恐怕不知，唯有自愿，才有此奇效，否则与毒药无异……”

“自愿？”裴挽晴面惊疑，并未全然相信。可是这是她去除心、维持修为的唯一希望，容不得半差池。许久后，她终于一寸寸收回了手，转过去。

“微儿，你以为这样，为师就会放你一么。即便此事属实，为师也自有办法让你自愿将其奉上！”

说完，裴挽晴周灵力一震，凌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向坠去，坠漆黑的无底渊之中。

一夜过去，日升又落，傍晚的玉泽峰上，裴丹将一摞玉简收储袋中，从执事殿上山，却发现玉泽主殿里依旧空无一人。她心中奇怪，迎面碰上了从峰外归来，行匆匆，面却异常苍白的裴挽晴。

“裴丹见过太上老……”她连忙恭敬行礼。

裴挽晴心不在焉地看了裴丹一，微微颔首，裴丹却追上两步，抿了抿：“太上老……这几日宗门外需要理的文书不少，弟想寻玄微首座，等了一日，可是她既不在府，也不在主殿……”

“不必了，”裴挽晴漫不经心，“微儿有事不在，这些不重要的事，你就自行理了吧。”

“可是太上老……”裴丹正想说有些前线相关的重要事务，却见一遁光闪过，裴挽晴已经远去无踪了。

“玄微首座刚刚上任，少主又在前线，正需要宗门支持，此前她还和我亲自嘱咐，说前线相关之事要第一时间告知于她，怎会忽然不见踪影？

玉儿一向衷于与我争置宗门事务的权力，如今也一样音讯全无，自大典那日过后，再无人见过她。还有太上老，怎么面如此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