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个数字而已。

凌微觉得仿佛有一团棉堵在咙中，不上不。她拿着令牌默默山，看了一新账的贡献，竟并不觉得开心。

“你们听说了么！宗门在洛川边发现了一条新灵脉！听说那条灵脉的矿产颇丰，足够堆几位元婴修士了。”一个女弟说，语气中对自家宗门与有荣焉。

“真的么！这么大的灵脉，也只有咱们这样的级大宗门才有实力保住和开采。宗门有账，不知我们这些弟的日会不会好过些，我这个月的份例又完了……”旁边她的朋友有些兴，又转瞬低落了来。

“你没有家族扶持，偏想学炼丹，难怪灵珠如。照我看，咱们的日已经比外面那些朝不保夕的散修多了，莫非你还真的以为能成为炼丹大师么！”

那二人还在争论，凌微却无心关注。她不知自己想了些什么，没有用飞行法，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意识走到了自己府所在无名山的山脚。

她没有说话，从一把带回来的储袋中，拿起不知原本为谁所有的铁铲，慢吞吞在地上铲了三个坑。

凌微把储袋中吴葛二人的尸，和穆三的骨灰分别埋在三个土坑中，在每个小土堆上立了一块石碑。

“葛翠蓉，东洲绥城人，二十五年前太虚宗，十年前筑基门，杀死胞妹葛梦莲夺宝，后死于焚血宗段图南及其同伙之手。”

“穆三，东洲康城人，三十三年前太虚宗，十三年前筑基门，于宗门芦湾镇任务中死于异变影兽袭击。”

“吴松，东洲青羊村人，三十五年前太虚宗，二十五年前筑基门，间接死于葛翠蓉的疑心算计，直接死于焚血宗段图南及其同伙之手。”

这些人与凌微只是萍相逢，除了自我介绍时大家聊到宗门的年份，他们其余的故事都无从得知。

葛翠蓉为什么要杀葛梦莲，她死前是否终于后悔？穆三同他们一发，后来又负气离开的时候，心里可曾想过她会遇到什么？吴松为什么如此需要贡献，他也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凌微在风中伫立良久，从储袋中拿一坛酒和一个碗。这酒还是在当初小队聚会的那间酒家中，于好奇买的。她打开坛盖，一阵清冽又带着辛辣的酒香弥漫开来。

透明清亮的酒注，她端起瓷碗，对着面前的墓碑微微一举，手腕倾斜，酒缓缓倒在冰冷的墓碑前。过去的两个月，就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四个人，转竟只余她一个。

“吴师兄，这一碗黄粱烧，敬你！”

夜里的太虚山脉，月光淡淡洒。这里没有光污染，夜空格外辽阔，邃而黑暗。一颗颗遥远的星辰发冷漠的光，如此壮，又如此残酷。

凌微撩起衣摆，坐在三座光秃秃的墓碑前，抬看着天空。一星拖着闪亮的尾迹划过黑暗，又转瞬湮灭。

就像生命。

“那我呢？”凌微对着夜空发问，又像是在问自己。我与他们，又有何不同？世事无常，在这修仙界尤其如此。如今他们的结局，焉知日后不是自己的结局？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在这无边无际的日月星辰、时间河之中，无论是自己、吴松，还是穆三，都不过是渺小的沧海一粟，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一个微不足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