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午后, 日斜斜洒满院，梅树的影碎碎地铺开，像打翻了一匣旧书页, 斑斑驳驳叠了一地。

王岱山坐在廊，目光越过书页, 落在院中的一老一少上。石顺着梯爬上树丫, 骑在一枝上, 半个探叶丛里, 只一双脚晃呀晃。

老祝举着细麻袋仰喊：“那个不行，太青了。你往左边看看，对, 摘那个黄了边儿的。”

树枝一颤, 簌簌落了几片叶, 正好掉老祝的领里。老祝缩着脖抖了半天，石呵呵的笑声从枝叶中透来。

王岱山看着他们, 嘴角弯了一, 笑意很淡，像日底最后一丝薄雾，一晃便散了。

青梅酿酒，等酿好了，那个孩也该生了。

院里吵吵闹闹, 像面泛起的涟漪, 开又平息。王岱山看着梅一颗一颗落麻袋，咚咚地响。老祝的骂声，石的笑声，还有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绵绵，像被日晒透的被，能把人裹去不想来。

世事风云变幻，而闵好似被尘世遗落的桃园。

王岱山去端手边的茶，抿了一，已经凉了。他笑了笑，又放。

跨院的月门现一大影，是萧翀。他先是看了摘梅的人，笑了笑，才走向王岱山。

“她睡了？”王岱山问。

萧翀“嗯”了一声，拎了王岱山手边的茶壶去厨房添。再回来时，王岱山已回了书房。

萧翀给老先生重新添茶，瞧见案摊着明书寄来的信。他只瞥了一便挪开视线，添好茶坐在一旁，随：“她近来吐的少了，犯困，却也睡得不甚踏实。”

王岱山低喝茶，浅啜几才缓缓搁，看着微微晃动的茶汤：“差错，又或是命中注定，她怀着你的孩，在闵养胎。这本不是她该走的路，又如何能睡得安稳。”

萧翀垂着，半晌才：“国殇，家痛，匠断脉，那些不因她起，亦不该都压在她上。她才不过十几岁，寻常姑娘家有的，她不敢想，更不敢要。这个孩……”萧翀发涩，了几，才从间挤来，“这个孩，是她唯一的贪念，亦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

王岱山垂着没有抬。

萧翀默了片刻，又：“不过先生说得对，她近来，又开始夜惊，偶尔也会恍惚……我知她在怕什么，在愧疚什么。”

王岱山不动声望向一旁明书的信，目光在那上面停了几息，才幽幽叹了一声。他曾忧心，前的年轻人一兵戈，无法给那个侥幸存世的少女安稳。看来，放不的，恰恰是她自己。

王岱山抬眸，目光凝在萧翀那张廓分明的脸上。这张脸，有萧承翊的忍，也有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掌政公主的灵慧。

“王公？”萧翀被王岱山盯着，从那双看了一辈风云变幻的中，看到了极其复杂的绪。

“我知，这风起云涌都在你里。”王岱山沉稳，“即便你已经是个‘死人’，这耗资耗力的密网络，仍在为你运转，哪怕只为保你一时安稳。”

萧翀心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攫住，落在膝的手指蜷了蜷。

王岱山一瞬不瞬地打量他，目光在那双握了数月柴刀的手上停了几息，才又挪回他脸上，郑重：“他们为何要如此护你，你可想过？”

萧翀低垂的睫羽颤了几，结微微了。

“因为你曾是他们的主上，袍泽弟兄？因为你是曾经掌政公主的儿？因为你是镇北将军唯一的血脉？”王岱山每说一句，萧翀心便更重几分。他的过去、现在，每一天，都是别人用命扛的。那些他迫自己不去想的因缘债，并非已经还清，他还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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