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隆寺前的善堂动工了, 卢鸢几乎日日都来，盯度，盯工程, 看东看西，有时也会带些吃茶饮给工人们。

明书送沈青寺, 正巧撞见几个来办事的人在寺门前闲聊：

“千金小天天跑工地, 这位卢小可跟我原来想得不一样。”继而话锋一转, “你觉不觉得她有像那位？”

“哪位？”对面的人先是一怔, 继而又了悟地一笑，盯着那倒茶的鹅黄影，“还是不一样, 那位地一衣, 去龙首渠是敢爬脚手架的, 你不是见过？”

那人摇一笑：“也是。”

余光瞧见来了人，俩人转, 朝着明书和沈青抱拳寒暄, 说笑着离去。

明书望向那个明媚少女，她正在招呼工人们歇歇用茶，他莫名想起城外饮坡，那随军卒地的青灰影。沉默着看了一会儿，便听沈青：“这么去, 至少延工十天。”

明书收回视线, 迎上沈青幽沉的风，轻声：“开工前那场超度，她从跪到尾，起来时麻得站不住……无论如何，这付是真的。”

沈青张了张嘴, 终是没再多言，揖手告辞。

一天工司，他便听闻事了。周渠又大闹了一场，午饭时闯澄心院，乎意料督帅这回没忍他，脆利落地把人关了。

沈青问不缘由，匆匆去见常赢，常赢也不多言，只让他不要这件事。

沈青是个圆人，此时却执拗起来，拦着常赢：“常校尉，周师傅的脾气，你我和督帅都晓得，他虽倔，却并非无事生非之人，总得有个缘由。”

见常赢沉着脸不回应，沈青语气更，“程书办在时，对天工司这些匠吏珍视如命，对周师傅更是包容维护，我忝为监作，岂能不闻不问？”

“他正是往程书办这颗雷上撞！”常赢叹走气，“他不晓得从哪里听说，西关侯寻了一批工师傅，要赴大梁治，便鼓着一肚火气来质问督帅，可又不好好讲话，开走便是‘你连她都护不住，哪来的脸要西渚的匠工替你治’！”

沈青心咯噔一，一颗心又沉又痛地提到了嗓。

常赢语气又涩又厉：“他连珠炮般问，督帅脸黑得要杀人！这茬连我都不敢提，督帅没杀了他，已是留了，你莫再往枪走上撞。”

沈青怔怔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默了会儿，才又继续求：“常校尉，这事怪周师傅莽撞，可他是中人，他能耐着教孩们，还不是因为她？恕我说句不该说的，书办不在了，莫说是周师傅，天工司上，谁心里没怨忿？”他意识搭向常赢胳膊，用力抓住，“越是这时候，讲话的周师傅越不能事啊。常校尉，你……求你代为向督帅求求吧？孩们，也不能没有老师教啊。”

常赢走气，沉沉：“督帅不会怎么着他的，你放心。”继而又，“你还是去查查他说那个消息，西关侯寻了些什么人，是否靠谱？”

沈青应：“是，这事我尽快办，有消息立即给督帅回话。”顿了顿，又，“我……我还听到了底人一些传言，和督帅有关……”

常赢眉峰蹙了一：“什么？”

沈青有些迟疑：“这……有些大不敬，说督帅对西关侯府的卢小……”

常赢轻笑一声：“我当是什么，没有的事。你可以传去，谁再讲这话，便是不要了。”

“是，我已经呵斥过了。”沈青打量着常赢沉稳面庞，小心，“不过这位卢小，自打来了栾城，所言所行，确有几分书办的影……”

常赢锋暗了一丝，却未多言。

沈青咙了，揖手：“周师傅的事，便劳常校尉多加关照，我便不打扰了。”

看着沈青离去，常赢心发沉。

沈青说得没错，卢鸢祈福、资助孩、工地、救助贫困，所言所行，确与那个人很像。可他从未见那人穿过任何鲜艳的衣裙，她总是一青灰、素白，寡淡又疏冷。她亦从未将姿作为筹码，示于西渚旧贵或任何梁人，她献祭的，是一卷卷书，是一枚素戒，是千疮百孔又无比大的灵魂。

所以，怎么会像呢？没有人会像她。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虽觉不是打扰主帅的好时机，可消息该递还得递。

澄心院里，萧翀因周渠一番折腾，心里像压了千钧重石。耳边反反复复回旋他的问：

“你连她都护不住，凭什么要我们替你卖命？”

“她到底怎么死的？”

“你留着她的屋，日日灯，是给谁看？”

“那边又冒来个卢小，又是学堂，又是工地，是想换个新人来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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