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的街市, 比南初想象的闹。

她已经逛了几日，新奇玩意看得缭。婢云岫跟在侧，一路走一路介绍：“这家的心很好吃, 少主常买，小你要不要尝尝？”

“那便给他带一份。”南初一笑, “反正都是他的钱。”

云岫笑着叫老板去称。

云岫拎着那包心, 陪着南初继续逛, 指着前方的“双锦记”：“前面这家布庄的料最好, 有本地最好的织工，时不时还有海外的新样。”又一指它隔的铺，“那家的胭脂最妙, 日底能看不同颜来。”

想了想又：“小要是想看首饰, 往前走拐个弯, 徐记的更好些。不过还是没法跟送给小的那比。小那首饰，是少主早年收回来的, 海外名匠手笔……”

南初突然：“有什么东西, 是黑城特有，且世人都很喜的？”

“黑城靠海，货，珍珠，珊瑚, 都是这里特有的, 只是品相不一，可也不乏级臻品。譬如前几年，商会便手过一件‘海蚀玉骨珊瑚树’，赚了好多钱。听说那尊珊瑚树会自己发光，闪闪的, 像尊仙……”

云岫若悬河，南初却在闻及“海蚀玉骨珊瑚树”时怔了一，那不正是陆清安当年供给卢秀的寿礼么？她一时好似被带着锈迹的冷针刺中，生隐隐的僵麻。

又走一截儿，南初才继续：“可有哪特产，是能帮商会赚大钱的？”

云岫微微一愣：“小怎突然问这个？”

“也没什么。”南初波澜不兴，边走边，“既是秦家的表小，总该对秦家的生意了解一二。其实这些事我亦可以问少主，只是他太忙了。”

云岫揣度着主对前这位“表小”的态度，一笑：“婢也不太懂，只知像是稀有矿石，特别是宝石，还有香料、贵重木材等，都是从海外收来的，在黑城集散，贵重得很，少主格外看重。”

南初没作声。行至“双锦记”前，她望着那崭新的鎏金牌匾，随：“新换的招牌……”

云岫一笑，带着些骄傲，低低：“前不久少主了，它之前叫‘方锦记’，老板姓方。”

南初已抬足迈了去。

伙计不认识南初，可认得云岫，慌不迭迎上来，笑：“贵人今日要什么？”

云岫：“这是我家表小，听她的。”

小伙计立时又冲着南初一番讨好，南初一言不发地只是看，伙计跟了一会：“小是要料、绣品还是成衣？”

南初看完了那些摆来的货品，才淡淡：“最贵的。”

伙计一怔，随即笑：“是是，外面这些差意思，您稍等。”

不多时伙计抱了些样品来，客气：“您瞧瞧这些料和绣品可能？不过这些没现货，需要订才行。”

南初一件件看过去，有几样的工艺确实熟，算是百家织工绣技里的上品，却算不得巧夺天工。再看去，一方海云绡的绣怕引了她的注意。

海云绡自西渚，薄如蝉翼，自带凉，是贵人们求之不得的料，一件夏裳万金难买。而这方帕，是在块一尺见方的素料上，绣了一小枝寒梅，正反双面，栩栩如生，似乎还能嗅到香气。

而那等绣法，她一便认，是修补沧澜锦特有的补技法，沧澜锦的纹样是织成，提复杂至极，整个西渚能补得天衣无的绣娘也没几人。

她着那方绣帕的手微微发颤，索松开，稳着嗓音：“这个，这个料，是西渚的海云绡吧，谁绣的？能订？”

那伙计的笑里掺了丝歉意，托起那方绣帕，打量着：“小真是好力，这确是西渚的海云绡。小若只是想要几条帕倒好说，咱们庄里还有块昔年存的素料，可若是衣裳，那是决然不够的。毕竟世人都晓得，西渚没了，是否还有人能织这东西不好说。”

南初因他一句“西渚没了”，眶不受控地红了。

伙计眉一，以为自己话说重了，又着找补：“虽、虽说没有大料，可咱们能找到它的替代，不对比很难看来。另外您看这绣工，您若喜，是可以您喜的任意样订货的……”

“绣娘是谁？”南初红着问。

伙计怔了一，往日里的客人问货的多，极少有打听绣娘的。

“绣娘是……吴娘。”伙计迟疑地报来。

“我想见见。”南初突然开。

伙计看不懂南初这副神，诧异地望向云岫。

云岫也不懂。

伙计只好：“她不怎么见人……我帮小约约看。”

“那便辛苦你了。”南初想留什么，又思及这布庄有秦慕白的，便也不客气，“我住秦府对面的园，等你消息。”

从布庄来，被明亮的日一晒，南初方觉适才的心悸缓和了一些。她又疑心是自己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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